二月十一日清晨,彭城南门缓缓打开。
陈登站在城门口,手中捧着彭城的户籍册和粮草账目,身后站着几个文吏和武将。
街道两侧的百姓躲在门窗后面,透过缝隙打量着城外的军队,目光里带着惊惶、恐惧和一丝抑制不住的期待。
张辽策马入城时,身后的士兵列队整齐,刀枪入鞘,没有一人喧哗。他翻身下马,走到陈登面前,没有接那本户籍册,而是伸手扶起陈登:“陈先生,东西先收着。徐州后面还是你来管。”
陈登微微一怔:“将军?”
“主公说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主公非常相信你。
希望你不要让他失望。
陈登沉默了片刻。他捧着那本户籍册,指尖在封面上微微收紧。
他没有想到,张辽会说这样的话。
在他做过的所有设想中,这支军队入城后要么封赏他、要么架空他,他深吸一口气,抱拳道:“陈登,愿效死力。”
虽然曹操也承诺守住徐州会有重赏,但陈登还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张辽拍了拍陈登的肩膀:“先把城中的百姓安顿好,我军入城后,会设粥棚放粮。”
消息传开后,彭城中的气氛开始松动。先是几个胆大的百姓走出家门,试探着走向粥棚。
他们看到士兵们果然没有骚扰任何人,只是安静地维持秩序。一个白苍苍的老妇人端着碗,手指还在抖,碗沿磕在牙上,溅出几点粥来,她也顾不得擦。
有人蹲在墙根下喝完一碗,又怯生生地过去盛了第二碗。街面上渐渐有了人声,有人开始低声交谈,有人抱着孩子站在粥棚边上看了一会儿,又慢慢走进人群里。
当天下午,张辽在州牧府中召集诸将,部署下一步行动:“彭城已下,下一个目标——下邳,徐州治所,也是曹操在徐州最坚硬的地方。拿下下邳,徐州就算定了。”
彭城失守的消息,像一块石头砸进池塘,涟漪迅扩散开来。
吕县,张辽派张绣来攻打,进展比预想中顺利。
城中的守军在得知彭城已降后,斗志彻底瓦解张绣入城时,守将甚至亲自出城迎接,跪在城门口。
广陵那边,甘宁的水军也有了收获。
他截获了一艘从徐州驶往许都的曹军信船,船上载着一封夏侯渊写给曹操的急报,信中写道:“彭城已失,陈登降赵,末将正在赶往徐州途中,但泗水已被赵军水军封锁,无法渡河。”
甘宁看完信,把信折好塞入怀中:“继续封锁,连一条船都不许过去。”
寿春的宫室中,袁术也从信使口中听到了这个消息。
他坐在病榻上,面色蜡黄,听完信使的禀报后,忽然笑了。
那笑声沙哑而低沉,在空荡荡的宫中回荡:“曹阿瞒啊,曹阿瞒,你也有今天……”
袁术没有说完,突然开始剧烈咳嗽,咳了好一阵才停。
接连遭受打击,让袁术病倒在床上,现在身体状态变得很差,连笑都有点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