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张绣率领的西凉骑兵本就是奔袭的好手,骑兵在平原上展开,像一条黑色的河流,从萧县向东漫过。
吕县的守军甚至来不及关上城门,就被张绣的前锋骑兵冲了进去。
城中守将当场阵亡,剩下的士兵跪了一地,兵器扔得满地都是。
张绣没有多做停留,留下一千人驻守吕县,主力继续向东推进,直逼彭城。
水上的甘宁,行动丝毫不慢。
泗水是徐州西面的天然屏障,曹操的援军若要东进,要么走陆路,要么渡泗水。
甘宁的战船沿河布防,五百艘战船在河面上排开,每隔十里设一个哨点,日夜不停地巡逻。
晨光从城墙东侧升起来,将城楼上的旌旗染成一片淡金色。
张辽站在彭城南门外的高坡上,望着远处的城墙。
晨光中,城头上的旗帜正在微微晃动,但城墙上空荡荡的,没有弓弩手,没有巡逻的士兵。
他等了一会儿,派人送了一封信进城。
信很短:“赵州牧治下,百姓吃得饱饭,读得起书,彭城百姓,若愿开门,只诛恶,不伤无辜。”
送信人是贾诩推荐的,一个三十出头的文吏,名叫陈岩。
陈群本是颍川人,早年曾在徐州游历,与陈登有过一面之缘。
他带着信策马来到城门前,对城头的守军喊道:“在下陈岩,奉命送信,要亲手交给陈登将军。”
片刻后,城门开了一条缝,陈岩策马而入。
城中州牧府的正堂中,陈登坐在主位上,手中握着张辽的信,已经看了两遍。
陈登今年三十出头,面容清瘦,目光沉静。他的父亲陈珪在徐州经营多年,虽被迫归附曹操,却从未真正臣服。
陈接过父亲的担子,在曹操的阴影下夹缝求生,心中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陈岩站在堂中,不卑不亢,拱手道:“我将军让我转告陈先生一句话——赵州牧与曹操不同。曹操屠城,赵州牧开仓。曹操杀人,赵州牧放粮。彭城百姓曾被曹操屠杀过一次,赵州牧不想让他们被杀第二次。”
陈登放下信:“张将军的话,我信?他若进了城,会不会像曹操一样,先礼后兵?”
陈群沉默了片刻:“陈先生可以派人随我回营,亲眼看看赵军是什么样的队伍。也可以自己去邺城走一趟,看看赵州牧治下的百姓是什么样的日子。”
陈岩看着陈群,看了很久。他在观察这个人的语气、措辞、目光——他在确认这封信背后的人是否真的值得信任。片刻后,他放下信:“不必去了。我信。”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是彭城的街巷,几缕炊烟正在升起,像是这座城还在它自己的呼吸里慢慢活着。
他看了一会儿,声音低了下去:“彭城百姓被曹操屠过一次。不能再有第二次。”
他转过身来,“明日一早,开城。”
当夜,陈登写了一封信,派人送往许都。信很短:“彭城已降,将军不必再派援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