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有人信,就够了。
他来回走了几趟,在案前坐下,铺开纸,提笔写了一封奏表,唤来主簿,命他即刻送往寿春。
“陈国境内,有古井一口,井中夜夜传出钟磬之声,音律清越,似有仙人奏乐。百姓闻之,皆以为祥瑞。”
袁嗣放下笔,吹了吹墨迹,“井中还有奇石一方,石上纹理天然成纹,隐约有龙形。”
主簿领命而去。袁嗣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他知道陈国没有那样的古井,也没有那样的奇石。但他也知道,袁术不会派人来查。
就算派人来查,他也能在井中放一块刻了龙纹的石头。
奏表送到寿春时,袁术正在与诸将宴饮。他看完袁嗣的奏表,大笑起来:“好!好!连石头都出祥瑞了,孤还能说什么?”
他端着酒爵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堂中众人:“白鹿献瑞、井涌美酒、巢湖金鳞、沛国嘉禾、陈国石鸣——天地万物皆在为孤称帝作兆,诸位以为,孤还等什么?”
堂中一片附和之声。张勋第一个站起来:“主公天命所归,臣等愿随主公共襄盛举!”
桥蕤、李丰等人也纷纷附和。
阎象坐在角落,低着头,没有附和也没有反对,只是静静地端着酒爵,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袁术没有注意到他。他端着酒爵,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天命在孤。”
窗外,春风正好。
寿春城从未像今日这般热闹过。
城门口贴着告示,说袁公将于三日后祭天称帝,城中的酒肆、茶楼、客栈里挤满了从各地赶来观礼的人。
袁术站在宫室中,面前挂着那件新制的衮服,金线绣的龙纹在烛火下泛着细碎的光。他伸手摸了摸衣料,指尖传来柔软的触感。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韩胤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卷竹简,面色微红:“主公,九江、汝南、广陵三郡的太守联名上表,说他们境内也出现了祥瑞。
九江有五彩云现于天际,形状如龙;汝南有凤凰落于城外梧桐树上,三日方去;广陵有渔人网得一枚古印,印文为‘仲氏受命’。”
他说着展开竹简,逐条念出,声音在空旷的堂中回荡。
袁术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五彩云、凤凰、古印——”
他接过竹简看了一遍,放回案上,“好得很。”
他转过身来,“传令下去,把这些祥瑞一并写入祭文。
孤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孤称帝,不是僭越,是天命所归。”
三天后的清晨,寿春城外搭起了九丈高的祭坛,黄土为底,四周围着明黄色的帷幔。
坛上摆着三牲祭品,坛下站满了文武百官。
袁术穿着那件衮服,头戴冕旒,一步一步走上祭坛,冕旒上的玉珠在他眼前晃动。
他站在坛顶,面向南方,双手举起传国玉玺。
坛下鸦雀无声,只有风吹过帷幔的猎猎声响。
“汉室衰微,天命在孤。孤今建号仲氏,改九江太守为淮南尹,置公卿百官,郊祀天地……”
他的声音在风中回荡,传到每一个人耳中。
他转过身,看着台下跪伏的人群,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感,张开双臂,高声宣布:“从今日起,孤——便是天子!”
197年,袁术在寿春登基,设公卿、祭天地,未行“劝进”
程序。
国号“仲氏”
。
坛下响起了山呼万岁的声浪。
袁术闭上眼睛,让那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享受着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