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勋的眼睛微微一亮:“那鱼现在何处?”
“还在渔民家中,养在水缸里。”
“高价买下来,让其嘴巴闭紧点。”
刘勋站起身来,“再让人编一段话——就说那鱼腹中有字,或说鱼鳞上自带纹路,隐约可辨‘仲氏当兴’四字。”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道,“若鱼腹无字,便命人用细针刻上,但须做得天衣无缝!”
三日后,刘勋的奏表快马送到了寿春。
奏表中写道:“巢湖之畔,有赤鳞金鱼跃出水面,通体生光,腹有奇纹,隐隐可见‘仲氏当兴’四字,臣以为此乃天降祥瑞,预兆主公大业将成。”
袁术看完奏表,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当即重赏刘勋。
“巢湖金鳞”
的祥瑞又一次让袁术的声望达到了一个高峰。
消息传到沛国时,沛相舒仲应正在县衙中批阅公文。
他读完刘勋的奏表副本,放下竹简,沉默了很久。
舒仲应和那些投机钻营的人不同。
他做官,心里装的是百姓。
旱灾刚过,江淮一带饥民遍野,他每日所见皆是面黄肌瘦的百姓和空荡荡的粮仓。
他不愿意像袁胤和刘勋那样去“制造”
祥瑞,因为他知道那些都是假的。
但袁术喜欢祥瑞,满朝文武都在献祥瑞,他若不献,沛国就会被人遗忘,粮草调拨、赈灾钱粮,一样都轮不到他。
“相国,咱们沛国,拿什么报祥瑞?”
主簿小心翼翼地问。
舒仲应沉默了很久:“咱们沛国有什么?”
“沛国……有麦田。”
“麦田怎么了?”
“今年麦子长得格外好,穗大粒饱,比往年多收了三成。”
主簿斟酌着说,“虽算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祥瑞,但若说‘嘉禾献瑞’,倒也不算出格。”
“嘉禾献瑞……”
舒仲应念了一遍这四个字,“那就报这个吧。就说是沛国今年麦田丰收,麦穗多出寻常数倍,百姓皆以为天降祥瑞,特此上报。”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刚刚泛黄的麦田。
风从田野上吹过来,带着麦穗干燥的气息。他知道这个“祥瑞”
是假的,至少是夸大的。但他也知道,如果不报,沛国就会被遗忘。
几天后,舒仲应的奏表送到了寿春:“沛国麦田忽生嘉禾,穗大粒多,倍于往年,百姓欢呼,以为天降祥瑞,特此上报主公。”
袁术看完,笑道:“连麦田都出了祥瑞,看来天命果然在孤这边。”
他随口赏了舒仲应一些财物,虽然不如对刘勋那般丰厚,但也算有所表示。
消息传到陈国时,陈相袁嗣正在府中踱步。他是袁氏族人,比任何人都清楚——白鹿是假的,井酒是假的,金鳞和嘉禾多半也是假的。
但这些东西本来就不需要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