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都城中,百官出城迎接。荀攸、程昱等人站在城门口,看到曹操的残军归来,面色各异。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声在空荡荡的官道上回荡。
曹操进城后,直接去了州牧府。他把自己关在书房中,整整一天没有出门。没有人敢去打扰他,没有人敢问他什么。只有程昱在门外站了一整个下午,等天快黑时,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才转身离去。
三日后,曹操在州牧府中召见了众将。他坐在主位上,面色依然苍白,右臂上的伤还没有好利索,缠着厚厚的布条。
但他的目光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宛城之败,是我的过错。”
曹操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本将不该轻敌,不该贪恋美色,不该怠慢降将,此战之失,皆在我一人。”
堂中一片安静。没有人敢接话。
曹操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春风吹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曹操重新坐回案前,拿起笔,在舆图上宛城的位置画了一个圈,然后他放下笔,抬起头来,目光如炬。
“派人去丁家,请丁夫人回府。”
丁夫人是曹操的正室,也是曹昂的养母。曹昂的生母刘夫人早逝,是丁夫人将他抚养成人,视如己出。曹昂出征前,丁夫人亲手为他缝了战袍,送他出征。
如今,她等来的不是儿子的凯旋,而是儿子的死讯。
使者去了丁家,丁夫人只对使者说了一句话:“回去告诉曹孟德,儿子因他而死,我和他之间再无半点情分了。”
丁家是曹操的岳家,在许都城中,不算大户,但也有些体面。
曹操亲自来到丁家门前时,门紧闭着,没有人出来迎接。
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然后伸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丁夫人站在门内,穿着素衣,面色平静。
“夫人,”
曹操开口了,“跟我回去吧。”
丁夫人没有说话。曹操沉默了片刻:“子修死了,我也很难过,但日子还要过下去……”
“曹孟德,”
丁夫人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你害死了我的儿子。”
曹操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丁夫人的眼神堵了回去。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凉的平静。
“你走吧。”
丁夫人说,“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砰”
的一声,丁夫人将门板合拢,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会稽郡治所山阴。
孙策在会稽郡府中坐定,面前摊着会稽郡的舆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