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波军是黄巾余部,在河东一带活动多年,兵力虽然不如正规军,但胜在熟悉地形。
韩暹、李乐等人率数千骑兵前来,与杨奉、董承并力击破李傕、郭汜。
斩数千级,献帝的车驾才得以前进。
董承、李乐护卫左右,胡才、杨奉、韩暹、去卑任后卫。
几日后李傕又率军而来。
杨奉等再次大败,死伤比在东涧时还多,从东涧开始四十里当中,攻杀连续不断。
好不容易到达陕县,献帝一行扎营守卫。
当时遭难之后,虎贲羽林卫士不满百人。
李傕、郭汜的兵士绕着献帝的营寨大声呼喊,众人都有离去的心思。
那一夜,献帝坐在营帐中,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呐喊声,沉默了很久。
刘协面色复杂的问董承:“朕还能回到洛阳吗?”
董承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陛下放心,臣等誓死护卫陛下。”
十二月,献帝一行到达黄河岸边。
河水在冬日的寒风中泛着灰白色的光,河面宽阔,水流湍急。对岸的渡口空无一人,只有几棵枯树歪歪斜斜地立在岸边。
身后,追兵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董承站在岸边,望着宽阔的河面,面色铁青。
他没有船,没有桥,甚至没有一块能漂浮的木板。
身后是不到百人的残兵,面前是滔滔黄河。
“陛下,臣带您过河。”
董承跪在献帝面前。
献帝看着他:“怎么过?”
“游过去。”
献帝沉默了。
他看着董承,这个三十多岁的武将浑身是血,甲胄残破,但目光坚定。
他又看了看身后的追兵——尘土已经扬起,火光正在逼近。
“好。”
董承背着献帝跳入河中。
河水冰冷刺骨,瞬间淹没了他们的腰部。
董承咬着牙,一步一步向对岸挪去。
身后的士兵们纷纷跳入水中,有的抱着木板,有的拽着马尾巴,有的互相搀扶着。
河水卷走了几个体力不支的人,他们的身影在灰白色的水面上挣扎了几下,然后消失了。
献帝趴在董承背上,感觉到河水浸透了他的衣袍,寒意在四肢百骸中蔓延。
对岸的渡口终于到了。董承把献帝放下,自己瘫倒在岸边,大口喘着粗气。
刘协站在岸上,看着河水中还在挣扎的众人,看着那些被河水吞没的身影,沉默了很久。
刘协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洛阳,在皇宫中,他的父亲刘宏曾对他说:“协儿,你是大汉的天子,无论生什么,都要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