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策跪在地上,腰杆挺得笔直:“策想借兵三千,马五百匹,渡江救母舅,平刘繇,待策平定江东,即刻归还兵马,换回玉玺。”
袁术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着,目光在孙策和玉玺之间来回扫视。
他的手指越敲越快,他正在迅地盘算,权衡利弊,尽管他心中早有计较。
些许兵马罢了,怎抵得过那至尊之物。
袁术心里早就算过这笔账——三千兵,五百匹马,对他袁术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传国玉玺只有一块,是“天命所归”
的唯一凭证。
但袁术没有立刻答应,他还在装,他在等那个“正好”
的时间。
“伯符,”
袁术终于开口了,语气放缓了几分,像是在斟酌措辞,“本公知道你心急,你母亲和幼弟在曲阿城中,被刘繇围困,你急着去救,本公理解。
但这玉玺——是你父亲留下的遗物,本公岂能夺人所爱?”
袁术假意推脱。
孙策低着头,没有说话,他懒得陪袁术演戏。
“这样吧。”
袁术故作大度地向前倾了倾身,“本公不是要你的玉玺。你暂且把它留在本公这里,权当抵押,本公借你兵三千、马五百匹,再表奏你为折冲校尉、殄寇将军,让你名正言顺地去江东。
待你平定江东,回来交还兵马,本公再将玉玺完璧归赵。”
“谢袁公。”
孙策的声音有些沙哑。
袁术点了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案上的玉玺。
他看了片刻,随即收回目光,又恢复了那副威严的模样。“
程普、黄盖、韩当,都是你父亲的旧部,本公一并拨付于你。”
这些人不太听话,顺便送出去当个顺水人情了。
孙策起身,深深一揖,转身走出大帐。
他步出帐门时,晨光正好斜照在他的甲胄上,将那身半旧的铁甲镀上了一层温润的淡金色。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军营,背影笔直而迅疾。
帐帘落下,帐中只剩下袁术一个人。
他猛地站起来,两步跨到案前,将玉玺重新握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满意,越看越觉得那八个字就是为他写的。
“传国玉玺……”
袁术喃喃自语,指尖抚过“受命于天”
四个字,忽然笑了,笑声低沉而得意,在空荡荡的大帐中回荡。“
“天命,终究是在本公这边的,我就是天命。”
他把玉玺贴在胸口,感受着玉石温润的凉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