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策走到案前,单膝跪地,将紫檀木匣双手捧起,举过头顶。
“袁公,策有一物相献。”
袁术没有立刻接话。
他的目光在那只木匣上停了好几息,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
他缓缓站起身来,绕过案几,走到孙策面前。
“打开。”
袁术的声音有些紧,像是嗓子眼里卡了什么东西。
孙策解开红绳,掀开匣盖。
明黄色的绸缎上,一块莹白的玉印静静地躺着,通体温润,如脂如膏。
印纽上雕刻着一条蟠龙,龙身盘曲,龙高昂,鳞爪分明,每一片鳞甲都精雕细琢,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袁术的手伸了出去。
那双手保养得很好,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但在触碰到玉玺的那一瞬间,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
袁术小心翼翼地拿起玉玺,翻过来,看印面。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八个篆字,笔画遒劲,力透玉石。
袁术的手指摩挲着那些刻痕,来回地、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像是要把它们刻进自己的掌纹里。
他捧着玉玺,捧着捧着,忽然闭上了眼睛。
那一刻,他脑海中翻涌的不是“玉玺”
,而是那些他日思夜想的画面——衮冕、龙袍、丹墀、百官跪拜、山呼万岁,那些属于“皇帝”
的一切。
他仿佛已经坐在了那张只有一个人能坐的椅子上,手握着这块玉玺,天下臣民俯帖耳。
他微微攥紧了玉玺,指节白。
他忽然睁开眼睛,目光猛地锐利起来,扫向孙策。
“伯符,”
袁术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却带着一种不自觉的急促,“这玉玺,你是从哪里得来的,莫非是令尊给你的?”
“家父孙坚,当年在洛阳皇宫的废墟中得到。”
袁术握着玉玺,手指微微收紧。
他的目光落在玉玺的印纽上,那头蟠龙的眼睛仿佛在注视着他。
袁术的喉结又上下动了一下,随即清了清嗓子,强迫自己从那种痴迷的状态中挣出来。
他转身走回案前,将玉玺小心翼翼地放在案上。
他还想再拿起来看一眼,但指尖悬在印纽上方停了一瞬,又收了回去。
他不想在孙策面前失态。
他坐回主位,清了清嗓子,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威严,但那种急切感还是透过语句的间隙渗了出来:“伯符,你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