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兵马,营帐连成一片,旌旗在风中猎猎飘扬,关羽守左营,张飞守右营,刘备自居中军。
陶谦的车驾到了营门口时,刘备亲自出迎。
“府君!”
刘备抱拳,“您怎么亲自来了?”
陶谦看着刘备,浑浊的老眼中满是疲惫,他穿着一件半旧的官袍,头花白,面色蜡黄,眼窝深深凹陷下去。
“玄德,我已经老了。”
陶谦的声音很低,“徐州,今后就交给你了。”
刘备一震:“府君,此话怎讲?”
陶谦没有说话,他扶着刘备的手臂,一步一步走进大营。
营帐中,刘备请陶谦上座,陶谦不肯,拉着刘备的手,让他坐在自己旁边。
“玄德,我今年六十有三了。”
陶谦的声音很轻,“打了大半辈子的仗,管了徐州快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不怕死,怕的是死后,徐州怎么办?”
刘备低着头,没有说话。
“曹操要我的命,但徐州的百姓,我不能不管。”
陶谦看着刘备的眼睛,“玄德,你乃汉室宗亲,仁义着于四海,我愿以徐州相让,望你不要推辞。”
刘备站起身来,抱拳道:“府君厚爱,备不敢当,备只是一介客将,岂敢受此大任?”
陶谦还想说什么,忽然一阵剧烈咳嗽。咳嗽声像破锣,弯下了腰,脸涨得通红。糜竺连忙上前扶住,陈登倒水。
刘备站在一旁,看着这个被病痛折磨的老人,心中五味杂陈。
过了好一会儿,陶谦才缓过气来。
“玄德,我不逼你。”
陶谦的声音很弱,“你先在城外住下。等曹军退了……再说。”
刘备抱拳:“使君多保重身体。”
曹军继续东进。费县之后,是华县,是即墨,是开阳,五座城,一座接一座沦陷。
曹操的旗号插满了徐州北境,陶谦的守军溃不成军。
夏侯惇率兵三万,攻打彭城。
彭城是徐州的西大门,彭城守将是陶谦的部将赵昱,赵昱手下只有五千兵,面对夏侯惇的三万大军,守了三天,城破。
赵昱被押到曹操面前,拒不投降,曹操挥了挥手,刀斧手将他拖出去斩了。
彭城被屠。
消息传到郯城,陶谦正躺在床上,他已经好几天没有下床了,病情比之前更重了。糜竺和陈登守在一旁,谁也不敢说话。
“玄德呢?”
陶谦问。
“叫他来,我要见他。”
糜竺犹豫了一下,抱拳:“诺。”
刘备再次来到陶谦的病榻前。
陶谦躺在床上,面如金纸,气若游丝。他的手枯瘦如柴,青筋暴起,指节粗大变形。他拉着刘备的手,不肯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