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凌的腿更软了,赵云的名字,河北谁不知道?虎牢关下斩华雄,那是天下闻名的猛将。
“赵将军,有何贵干?”
张南的声音有点抖。
赵云举枪指向城头:“常山是我兄长和我的老家。我兄长不愿在此动刀兵。你若开城投降,保你性命无忧,官职不降。你若执意抵抗——”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张南回头看了看城头上那些面如土色的士兵,又看了看城外那支铁甲森严的大军,咬了咬牙。
“开城!开城投降!”
元氏城,不战而下。
他们在元氏城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留下部分人马接管成后,赵宸便带着人马,继续北上。
真定城外,赵家庄的父老乡亲早已经在这边等侯了。
从白苍苍的族长老太爷到牙牙学语的孩童,从种地的佃户到放牛的牧童,赵家上上下下、老老少少几百口人,站在官道两旁,眼巴巴地望着南方。
老太爷今年七十三了,相比于十年前,苍老了非常多,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双浑浊的老眼眯着,努力望向官道的尽头。
他穿着一件洗得白的青布长衫,是过年才穿的衣裳,领口磨得起了毛,袖口打了补丁,但干干净净。
“来了!来了!”
一个眼尖的后生指着远处喊道。
官道尽头,尘土飞扬。一面大旗率先出现在视野中,旗上一个斗大的“赵”
字,在暮春的风中猎猎招展。紧接着是铁甲的寒光、战马的嘶鸣、脚步声如雷。
老太爷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心中感慨万千,十年前当赵家大郎过来找他同意招募乡勇时,那时候哪能想到这小子能这么有出息。
赵宸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老太爷面前,双手扶住老太爷的手臂。
“老族长,身子近来可好?”
老太爷颤巍巍地伸出手,摸着赵宸的脸。他的手枯瘦如柴,青筋暴起,指节粗大变形,是一只干了一辈子农活的手。
“好,好。”
老太爷的耳朵有点聋了,没听清,自顾自的说着,声音颤,“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赵云闷声叫了一声:“老太爷。”
赵云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眼眶红红的。
赵宸站起身来,扶起老太爷,目光扫过跪在路两边的族人。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有他小时候的玩伴,有教他骑马的叔伯,有给他送过鸡蛋的婶娘,有一起下河摸鱼的后生。有的人他还能叫出名字,有的人他已经认不出来了。
黄巾爆到现在已经十年了,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