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生活很有规律,规律得像一架精准的钟。
可最近,他的生活中闯进了一个人。
鲁宛清每日必到校场来。
她说是来练箭的,可她练箭的时候,眼睛总往赵云那边瞟。赵云在操练骑兵,她便在一旁看着;赵云在批阅军报,她便在一旁等着;赵云在院中练枪,她便趴在墙头上看。
赵云不是不知道,他只是装作不知道,赵云现自己并不反感此事。
这日傍晚,赵云在院中练枪。
月光如水,洒在他的银甲上,将那一身银白映得如同明镜,他手持银枪,枪出如龙,划破夜空,出一声尖锐的啸响。
练到酣处,他收枪而立,气不长出面不更色。
院墙上探出一个脑袋。“赵将军,你的枪法真好!”
赵云抬头,看到鲁宛清趴在墙头上,双手撑着墙砖,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你怎么上来的?”
赵云皱了皱眉。
“翻墙上来的。”
鲁宛清笑嘻嘻的,“你家院墙不高,我一下便翻过来了。”
赵云沉默了。他没见过这样的姑娘,翻墙进人家的院子,还说得理直气壮。
他摇了摇头,转身回屋。
鲁宛清从墙头上跳下来,拍拍手上的灰尘,跟在他身后。“赵将军,你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粟米粥。”
“就吃粟米粥?那怎么行?你天天练枪,消耗大,光吃粟米粥哪够?”
鲁宛清说着,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布包,塞到赵云手里。“这是我在城里买的胡饼,还热着呢,你尝尝。”
赵云低头看着手里那个布包,隔着布能感受到里面的温热。他抬起头,望着鲁宛清那张笑盈盈的脸。“多谢。”
鲁宛清摆了摆手。“谢什么谢,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赶紧吃,吃完我走。”
说完,她便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赵云。
赵云在石凳上坐下,打开布包,取出胡饼,咬了一口。
胡饼外酥里软,麦香浓郁,带着淡淡的芝麻香。
赵云拿起一个嚼了几口,咽下去,又咬了一口。
鲁宛清托着腮,看着他吃,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将那张英气勃勃的面孔映得柔和了几分。
赵云瞥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胡饼。此刻他心中仿佛有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出一声极轻的微响。
鲁肃的宅院在沮阳城东,不大不小,两进的院落,青砖灰瓦,院中种着一棵枣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