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使君。”
鲍信抱拳,“黄巾贼众号称百万,裹挟百姓,旌旗遍野。
我军人少,百姓惶恐,士卒斗志涣散,此时出战,恐怕——”
他顿了顿,“不如先固守城池,待其粮尽,再择机出击。”
鲍信知道刘岱不会听,可他还是要说。
他指着舆图,将他的想法道来,刘岱听着,手指叩着案几,目光却不在舆图上,他已经拿定了主意。
“鲍相国,”
刘岱抬眼看了他一眼,“你的忠心,本官明白。只是——本官身为兖州刺史,坐视贼兵横行,却闭门不出,岂不让天下人耻笑?”
鲍信还想再说什么,刘岱抬手打断了他。“此事,不必再议。”
“小小黄巾贼子,用不着如此惧怕。”
刘岱嗤笑道。
东平,两军列阵。
黄巾阵中,旌旗蔽日,刀枪如林,一眼望不到边。管亥在阵前策马来回驰骋,意气风。
刘岱的军阵横在旷野上,甲胄齐全,刀枪锃亮,看起来也算严整。可鲍信看得分明——那些士卒握着刀枪的手在微微抖,有人在咽口水,有人面色灰败,有人目光游离。
他长叹一声,在乱世之中,活下来才是硬道理。
那些读了一辈子圣贤书的人,不懂。
战鼓擂响,号角呜咽。
刘岱拔剑在手,剑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杀”
汉军冲了上去。
可他们哪里是管亥的对手?黄巾军嚎叫着从旷野的另一头涌来,箭矢如雨,刀枪如山,一触即溃。
管亥在乱军中看到刘岱的将旗,嘴角挂着一丝冷笑,策马直冲过去。
刘岱在乱军中还想稳住阵脚,可他身边的士卒已经溃散了。
管亥策马追了上来,大刀划破长空,带着呼啸的破风声,刘岱回头看到了那柄刀,甚至来不及惨叫,便从马背上栽落下去。
兖州刺史刘岱战死的消息,连同黄巾军攻破东平的消息,像瘟疫一样在兖州大地蔓延。
兖州,昌邑。
陈宫坐在自己的住处,面前摊着案几,窗外风声呜咽。
刘岱死了,兖州群龙无,兖州黄巾贼兵到处肆虐,正在烧杀抢掠。
这个时候,必须有人站出来。
陈宫站起身来,披上外衣,大步流星走出门去。
他去找鲍信。
鲍信是济北相,是兖州士族中最有影响力的人之一,刘岱已死,他们必须说服兖州别驾、治中,说服兖州的各世族,必须在乱局中握住这根救命稻草。
“诸君,”
陈宫站在兖州官吏们面前,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如铁,“今天下分裂而州无主,曹东郡,命世之才也。若迎以牧州,必宁生民。”
堂中一片寂静。各世家代表,别驾和治中互相面面相觑,随即又低下头沉思。
陈宫继续道:“管亥数万众围济北,刘岱已死。兖州若无主,贼兵必破昌邑。诸君的身家性命”
他顿了顿,“都保不住。”
鲍信站起身来。他等了很久,等的就是这一天。“我愿迎曹东郡为兖州牧。”
他看向州吏万潜,万潜沉默了片刻,抱拳道:“愿随鲍相国同往。”
陈宫点了点头,眼角隐隐有了一丝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