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日,斥候来报,负责外出运粮的队伍都被截杀了。
赵宸坚壁清野,周边三十里的村庄全空了。
张饶面色一沉。“粮食呢?一粒都没留下?”
斥候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百姓都迁入城中了,连水井都填了。”
帐中一阵骚动。杨定怒道:“赵宸这是要饿死咱们!”
张饶沉默了,在帐中踱步,靴子踩在地上出沉闷的声响,走了几圈又坐下来,片刻后又站起来。
二十万人,每天要吃多少粮食,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粮食,不够了。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他的二十万人马要不战自溃了。
“杨定,你领两万人马,今夜劫赵宸的营寨,务必一战将其击溃!”
张饶终于下定了决心。
杨定领命而去,他带着两万黄巾军趁夜色摸向赵宸的营寨。
夜色如墨,星月无光,杨定心中忐忑,他带兵多年,从没怕过谁。
可不知为什么,今夜心中总有些不安。
杨定带着两万人马摸到营寨门口,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
杨定愣住了,就在这时,营寨两侧忽然杀声震天。
箭矢如蝗,从黑暗中飞来,前排的黄巾士卒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射倒了一片。
惨叫声此起彼伏,黑暗中分不清敌我,黄巾军阵脚大乱,你推我搡,踩死踩伤无数。
“撤!快撤!”
杨定嘶声喊道。两万人在黑暗中丢下两千多具尸体,狼狈逃回。
张饶接到败报,面色铁青,他咬着牙,腮帮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没有说话。
此后数日,赵宸开始采取更加激进的战术。赵沣在城东操练,士卒轮番上阵,喊杀声震天动地,城东的黄巾军被闹得昼夜不宁,士卒疲惫不堪。
城中,孔融每天只吃一碗粥。王修看着他的面色一日比一日苍白,心中焦急,却不敢劝。
孔融瘦得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看起来比城外的黄巾军还要狼狈,可孔融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
幽州牧的赵宸的名字他听说过,此人军事能力极强,有他来援自己算是安全了。
他每天巡视城防,安抚百姓,坐在城墙上读书,读到有趣的地方,还会念出声来,念给身边的士卒听,士卒们听不懂,可听着听着,心中便不那么害怕了。
张饶坐不住了。
赵宸的斥候遍布旷野,骑兵来去如风,运粮队走到半路就被截杀了,张饶的二十万人马在朱虚城外,进退不得。
前进,攻不下城;后退,撤到哪里去?青州各郡都已被赵宸拿下,他无处可退。
他只能打,想拼命人家又都是骑兵,根本不正面跟你打。
对方就是要打算耗死自己。
张饶长叹一声。他的眼中布满血丝,面色灰败,他知道撑不了多久了,他招来杨定,让他写一封降书,派人送到赵宸营中。
朱虚城外,张饶大营,张饶率麾下黄巾投降。
“罪将张饶,率部归降,求卫将军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