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的手按在剑柄上,青筋暴起。
他拔出佩剑,剑身在烛火下闪着寒光,大步走向杨彪,剑尖抵在杨彪的咽喉上,刺破皮肤,一滴血珠渗出来,沿着脖颈往下淌。
“你再说一遍。”
董卓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野兽的低吼。
杨彪面不改色。“迁都之事,老夫死不能从。”
杨彪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可他的眼睛始终盯着董卓,没有退缩,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的、坦然的、视死如归的从容。
他活了七十多年,已经够了。
他做事对得起大汉,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太师息怒!”
黄琬从人群中扑出来,跪在地上,死死抱住董卓的腿。“太师息怒!杨司徒所言,虽有不当,亦是出于公心。迁都之事,还望太师三思!”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额头磕在金砖上,磕得砰砰响。
荀爽也跪伏了下来,他比杨彪还大两岁,满头白,跪在地上时身子都在抖,可他的声音却异常清晰。“太师,迁都动摇国本,万万不可啊!”
董卓看着跪了一地的老臣,喘着粗气。这些老匹夫,天天跟他唱反调。
他的剑还抵在杨彪的咽喉上,可他的手在抖。
“好!好!”
董卓连着说了两个“好”
字,一掌拍在案几上,掌印陷进木头里去。他收回剑,退后两步,指着杨彪、黄琬、荀爽,声音如炸雷。“杨彪免官!黄琬免官!荀爽免官!今日便滚出洛阳!”
这三个老家伙留之无用,仗着自己资历高,德望高天天在他这边叽叽歪歪的,要说杀了他们,那什么好处没有,还得惹一身骚,只会让他更加被所有士子疏远。
他还是想要有士子人才来加入他这边的。
杨彪整了整衣冠,抱拳一礼。“臣,领旨。”
他转身走出大殿,背脊依旧挺得笔直。走到殿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座他待了大半辈子的大殿。
殿顶的雕梁画栋在烛火下明灭不定,那“汉”
字还在,可大汉已经不在了。他走出了大殿,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那一刻,这位为大汉操劳了一辈子的老人,仿佛老了十岁。
黄琬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他没有说话,跟着杨彪走了出去。荀爽站起来,身子晃了晃,旁边的人扶住他。他推开扶他的手,一步一步走出大殿,苍老的身影在殿门口渐渐消失。
满朝文武面如土色,再没有人敢开口说半个不字。
董卓喘着粗气,回到座位上坐下。那张椅子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他的目光扫过殿中群臣,声音低沉而凶狠。“还有谁反对?”
殿中鸦雀无声。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说话。
董卓满意地哼了一声。“传令——即日迁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