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自己会说的。
闻沧起身把那碟桂花糕端到她手边。
昨晚那个趁她醉酒偷吻她的人,此刻温顺得像只被顺了毛的鹿,连眼神都是澄澈干净的。
穹姒捏了块桂花糕咬了一口,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又说不出来。
那坛果酒还剩大半,她正要去拿,闻沧已经先一步把酒坛子收走了。
“以后喝酒我陪你。一个人喝容易醉。”
“我昨夜醉了,可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闻沧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笑着摇头。
“没有。你睡了,很乖。”
穹姒将信将疑地看了他片刻,也没再追问。
收拾妥当后两人继续上路。
穹姒走在前头,闻沧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和过去百年一模一样。
谁也不知道这个看起来温顺无害的少年,昨夜趁着月光将她的唇瓣尝了个遍。
闻沧垂眸看着自己指尖,唇角有一瞬极快的上扬,很快又压平。
她还是很好骗的。
可他又舍不得,骗得太狠。
此后的日子与之前百年并无区别。
穹姒指路,闻沧跟着;穹姒想吃,闻沧做;遇到不平事,闻沧出手。
但闻沧处理那些不长眼的修士时,手段比以前利落了许多。
他也从未提起那个夜晚的一切,也没说自己恢复记忆的事情。
一如以往。
二人同行。
但遇到一些不长眼的东西时,他心底总忍不住产生一些不好的念头。
有些残忍嗜血。
他希望她眼里只有他,哪怕那眼里并未掺杂情爱,也足够他满足。
可这样的念头总会戛然而止,他不能让她看见自己阴暗的一面。
他要让她看到的,永远是最温顺、最无害的那一面。
他要让她习惯他,依赖他,离不开他。
就算那是伪装。
他也能在她面前,装到永远。
闻沧垂眸看着自己指尖,眼底流转着极为克制的暗色。
再抬头时,面上却依旧是那个跟在心上人身后为她买糖炒栗子的少年郎。
又过了三年。
他功德金光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
傍晚,二人在衡阳城落脚。
衡阳城以千味楼闻名,一楼一菜,横贯八荒风味,穹姒刚到城门就已经想好明天要去吃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