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东都大营的粮,只够十三日。”
兵部粮运郎中王莽跪在殿中,双手捧着军报,声音发紧。
“河东叛军还送来一句话。”
“若陛下想让这九十七万将士活着离营,就立刻撤回辽东。否则,十三日后,他们一个也走不了。”
观风殿内,群臣脸色尽变。
东都城外驻扎着近百万军民。
粮道一断,军营很快就会失去秩序。
到那时,饿肚子的士卒会抢粮,失去家人的民夫会闹营,整个东都都会被拖进乱局。
啪!
杨广一掌拍在案上。
案角的铜灯被震得摇晃起来。
“他们扣了多少粮车?”
“沿河三处粮仓全部封锁,押走的粮车超过八百辆。河东各州也接到命令,任何粮船不得向东都靠岸。”
王莽咬牙道:“军报上还有叛军私印。”
亲卫接过军报,送到杨广面前。
杨广扫了一眼,脸色迅速沉了下去。
“关陇的人。”
他抬起头,眼底的怒火几乎压不住。
“传令,骁果军和羽林卫立即集结。朕亲自带兵,先把河东这群叛贼拿下!”
几名武将同时出列。
“末将愿为先锋!”
“末将愿率骑军开路!”
殿中的压抑终于找到出口。
所有人都清楚,若能打赢一仗,便能震慑河东,也能给东都大营抢出一条生路。
“陛下,不能出兵。”
王莽猛地抬头。
杨广盯着他:“朕的粮道被人掐住,你让朕坐在这里等死?”
“臣请陛下看一眼东都大营的兵力图。”
王莽将地图铺在地上,手指落在中军位置。
“现在真正能压住全军的精锐,都在陛下身边。骁果军一动,御营就会空出缺口。”
“河东叛军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们会派偏军牵制陛下,再让死士趁夜冲击中军。营中将士饿了十三日,届时只要有人喊一句粮仓被烧,几十万人的队伍就会自行溃散。”
杨广的手指停在地图上。
他想到了征辽时的粮道。
想到了倒在路旁的民夫。
也想到了那些看着他,却已经不敢再相信他的士卒。
“你是让朕什么都不做?”
“臣请陛下先稳住大营。”
“稳住?”
杨广声音沙哑:“十三日后,等他们饿到连刀都拿不稳,朕拿什么稳?”
殿中无人回答。
就在此时,一直站在殿柱旁的方希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