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辽东一路赶来,衣上泥水早该干成深色。”
“你衣摆上的泥却是浅黄,干得很新。”
使者脸色微白,却仍强撑着不动。
李丽质这时走到他面前。
她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仔细查看那双靴子。
靴底沾满黄褐色泥块。
靴缝里,还压着细碎的白石屑。
她看了片刻,起身望向杨广。
“陛下,此人没有去过辽东。”
宇文述立刻喝道:“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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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持关文入城,又有沿途验牒,岂容你凭一双靴子污蔑使臣?”
李丽质神情平静。
“他刚才说,入关之后由礼官直接送入宫门,中途没有更换鞋袜。”
“辽东连日阴雨,官道泥色深黑,湿气极重。”
“此人靴底缝隙中的主泥却是黄黏土,还混着白色石屑。”
她抬手指向殿外。
“西南大营修筑拒马时,挖出的正是这种堤土。”
“城外别处没有。”
“辽东更没有。”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使者的呼吸开始急促。
方希淡淡补了一句。
“他不是从辽东来的。”
“他一直藏在西南大营附近。”
杨广猛地抬眼。
“来人!”
“扣下此人,封锁西南大营!”
“命鸿胪寺取出旧档,当殿验看国书印信!”
“遵旨!”
羽林卫冲入殿中,将那名使者按在地上。
使者挣扎了两下,彻底瘫软下去。
宇文述的脸色也变了。
“陛下,此女与方希、王莽同出一气,他们分明是在构陷忠臣!”
“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几句荒唐推断,怎能当作证据?”
杨广盯着宇文述,眼中怒意翻涌。
“那就验。”
“验到你无话可说为止。”
很快,鸿胪寺官员抱着旧档赶入大殿。
他将高句丽往年递来的国书平铺于地,又取来今日的绢帛,反复比对印文。
片刻后,官员扑通跪下。
“陛下,印文有假!”
“高句丽王印右下缺角,应有一道回纹。今日国书上的印文少了一笔,墨色也与旧档不符!”
这一句话,如同重锤砸在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