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上面确实写得漂亮。
可真正能落到实处的条款,几乎没有。
王莽继续道:“前军粮草本就吃紧。若大军再向辽东深处推进,高句丽只需拖延数日,再断我粮道,我军便会陷入进退两难之地。”
宇文述脸色微沉。
“王莽,你将两国议和说得如此不堪,莫非盼着高句丽继续负隅顽抗?”
“细则可以入城后再议。”
“如今敌军畏惧天威,正是大军压境、逼其彻底低头的机会!”
王莽看向宇文述。
“若这封国书本就是诱我军北进的饵呢?”
“宇文大将军可敢为百万将士的粮道担保?”
一句话,让宇文述的眼神冷了下来。
杨广没有立刻发怒。
他需要胜利。
可他也清楚,粮道一旦出了乱子,再多的兵马都会成为累赘。
殿中陷入短暂的沉默。
方希靠在殿柱旁,安静听了半天。
此时,他终于直起身。
“何必争这些?”
“把送信的人叫进来,问几句就清楚了。”
杨广目光一动。
“宣高句丽使者。”
片刻后,一名三十余岁的男子被禁军带入殿中。
他穿着高句丽服饰,身上还带着长途跋涉的尘土。
入殿后,他立刻伏地叩首。
“外臣拜见大隋皇帝陛下,愿陛下万寿无疆。”
杨广没有让他起身。
“你自何处而来?”
使者低着头。
“外臣自辽东而来,持我王国书,日夜兼程,不敢耽搁。”
方希绕着他走了一圈。
“昨夜有辽东逃民入营,说平壤米价三日三涨。”
“你从王城而来,说说看,如今一斗米值多少钱?”
使者肩膀轻轻一僵。
他迟疑了片刻。
“外臣一路奉命赶路,对市价……并不清楚。”
方希点了点头。
“那就问军中的事。”
“乙支文德半月前清空城外民仓,粮食转运到哪三处军仓?”
使者额头浮出汗珠。
“这是军中机密,外臣职位低微,无权知晓。”
方希笑了笑。
“你倒是谨慎。”
“可惜,你谨慎得太晚了。”
他抬手指向使者衣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