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中。”
扶苏猛然抬头。
嬴政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朕给你内史副印,可调阅关中各县户籍、田册和粮簿。”
“民政、赋税、吏治由你统筹,军队与刑狱仍归原署。”
“你有一年时间。”
“一年之后,朕以仓廪、户籍和民变三项论你的功过。”
扶苏呼吸一滞。
他没有想到,父皇真的会把关中交给自己。
更没有想到,这份任命里已经藏好了考核与约束。
“儿臣……”
“先听完。”
嬴政转身看向蒙恬。
“北疆军仍归你统领。军令、军饷和边防,不得由关中一人擅改。”
“扶苏不得越权调兵,蒙恬也不得干涉关中民政。”
“你们各守其职,彼此牵制,共同替朕看住大秦。”
蒙恬心中一凛。
这既是信任,也是一道锁。
始皇帝把扶苏推到关中,又把三十万北疆军留在蒙恬手中,显然不愿让任何一方独掌文武。
“臣遵旨。”
蒙恬抱拳领命。
嬴政再次看向扶苏。
“现在,你还敢接这道诏令吗?”
扶苏慢慢挺直腰背。
方才的羞愧仍在,心中的畏惧也没有消失。
可他已经明白,仁政从来不是几句漂亮话。
真正难的,是把它变成能落到百姓手中的粮食、田册和公文。
“儿臣扶苏,领旨。”
嬴政点了点头。
随后,他看向胡亥。
“胡亥。”
胡亥浑身一颤,伏地听命。
“削去宗室身份,废为庶人,幽禁咸阳宫。没有朕的诏令,终身不得离宫。”
胡亥脸色灰败。
他知道,这已经是父皇留给他的最后一点体面。
嬴政的目光移向赵高。
“赵高押回咸阳。”
“先封中车府,收缴往来文书,核验印玺与口供,再交廷尉审理。”
“伪造诏书、构陷皇子、私结党羽,罪状查明之后,公示天下。涉案之人,一并追究。”
赵高抬起头,眼底只剩死寂。
他最怕的从来不是一死。
他怕的是自己经营多年的名声和权势,被一条条钉在天下人的耻辱柱上。
最后,嬴政看向李斯。
李斯闭着双眼,跪在地上等候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