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族”
二字落下,太极殿里再无人敢抬头。
终南山的小院前,李丽质推开了紧闭许久的院门。
她今日能不能留下,只看院中那人愿不愿意再给她一句话。
门扇轻轻晃动。
李丽质跨过门槛,鞋边沾着山路泥水,裙摆也皱得不成样子。
院中,方希仍躺在那张摇椅上。
薄毯盖到腰间。
他闭着眼,呼吸平稳。
长安城刚刚掀起一场大风波,落到他这里,仿佛连一片竹叶都没有惊动。
李丽质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开口。
她怕自己一句求饶,又惹得方希厌烦。
方希忽然翻了个身。
“墙边有扫帚。”
李丽质怔了一下。
“院里落叶不少,先收拾干净。”
“是。”
她连忙走到墙角,取下竹扫帚。
扫帚划过石板,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扫得极慢。
每一片落叶都被她拢到一处,再装进簸箕。
额前碎发垂落下来,她也顾不上整理。
方希一直没睁眼。
过了片刻,他又道:“灶房存着米。”
李丽质握着扫帚,立刻回身。
“先生要用膳?”
“熬点稀粥。”
方希声音懒散。
“火折子就在灶台右边。不会就自己琢磨,别再来问我。”
李丽质望向灶房,耳根微微泛红。
她在宫里见过宫人煮粥。
真正动手,她却是头一回。
可她仍认真点头。
“丽质记住了。”
方希没有再出声。
李丽质低下头,继续清扫院子。
她心里却渐渐安定下来。
先生没有问她长安发生了什么。
没有问她为何跪在山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