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榻上,方希睁开了眼。
山下的哭喊穿过竹林,一声接着一声,吵得他太阳穴发胀。
归乡值还差百余点。
山门也被他亲手封了。
他原本打算躲个清净,等心情平复,再想办法解决归乡值的事。
可长安那群人,偏偏要借着他的名头掀风作浪。
“麻烦。”
方希掀开薄毯,慢吞吞站起身。
院外。
李丽质跪在石阶下,手掌磨破,裙摆沾满泥土。
她嗓子早已哑了。
可她依旧仰着头,朝竹林深处喊。
“先生!”
“女塾是丽质一人所办,与父皇、母后无关!”
“您若要责罚,丽质愿意承担!”
风从山间掠过。
回应她的,依旧只有竹叶摇动的轻响。
几名禁卫守在后方,神色焦灼。
终南山的路明明就在眼前,可无论他们如何靠近,始终无法踏进竹林半步。
下一刻。
山间那层无形的阻隔,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清冽的竹香扑面而来。
李丽质猛地抬头。
小院的门开了。
方希从院中走出,布衣未换,头发随意束在身后。
他的脸色很冷。
眼底还压着几分没睡够的烦躁。
“先生……”
李丽质嘴唇颤了一下,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方希从她身边经过。
他没有停步,也没有回头。
几名禁卫下意识按住刀柄,想护在公主身前。
方希只抬眼看了他们一下。
几人呼吸一滞,手掌僵在刀柄上,再也不敢妄动。
李丽质撑着地面站起来,跌跌撞撞追上去。
“先生,您要去哪里?”
方希脚步未停。
“去长安。”
李丽质心头一紧。
“您要去见父皇?”
“去处理几个让我睡不着觉的人。”
声音落下。
方希一步踏出,身影已经出现在数十丈外。
李丽质追到半山,眼前只剩空荡荡的山道。
她扶住竹枝,大口喘息。
方希已经不见了。
……
朱雀大街。
长安城内的流言,已经传得满天都是。
“听说皇后娘娘去了终南山,连山门都没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