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希没有回答。
“国库空虚,未必因为朝廷没有征到银粮。漕运、地方、仓场、军需,层层报损,层层截留。”
“真正送到军营的粮饷,还剩多少?”
“陛下若连这笔账都不查,只会拿一道圣旨催孙传庭送死。秦军折光之后,谁替你守潼关,谁替你守京师?”
朱由检勃然变色。
“狂悖!”
“来人!”
“给朕把帐中妖人拿下!”
几名御林军亲兵立刻拔刀。
他们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去。
才跨过帐门。
几人脚下同时一沉。
像有千斤巨石压在肩背。
他们膝盖一软,齐齐跪倒。
长刀脱手,砸进泥土。
有人想挣扎起身。
全身筋骨却像被锁住,连抬头都做不到。
帐前一片哗然。
监军太监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孙传庭目光微动。
朱由检隔着光幕,看着那几名亲兵,怒意一点点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压不住的惊疑。
这个声音的主人,究竟是谁?
方希语气依旧平静。
“我无意干涉大明朝堂。”
“可你既然看不清局势,我便让你看一看。”
“看看潼关失守后,大明会走到哪一步。”
光幕骤然震动。
御书房消失了。
一座巍峨的城池出现在众人眼前。
朱由检一眼认出。
那是京师。
城墙上旌旗残破。
城门紧闭。
城内外满是奔逃的人影。
下一瞬。
城门从里面缓缓打开。
一支衣甲杂乱的军队冲入城中。
哭喊声、马蹄声、兵器碰撞声混在一起。
城楼上,一群官员跪成一片。
朱由检死死盯着那些人。
他认得。
有人曾在早朝上慷慨陈词,请求死守京师。
有人曾领受圣恩,叩首谢恩。
有人还曾对他说,京师民心可用,百官愿与社稷共存亡。
如今,他们伏在地上。
朝着城下的新主叩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