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里,崇祯的质问落下。
“孙传庭,你迟迟不肯出关,究竟是为国守险,还是另有所图?”
潼关中军帐外,数千人骤然安静。
火把在夜风里跳动。
每一张脸上,都压着惊惶。
监军太监低下头,嘴角却藏不住笑意。
这句话一出,孙传庭便再难自辩。
抗旨不遵,拥兵自重。
无论哪一条,都够他死上几次。
孙传庭没有抬头争辩。
他撩开甲袍,跪在泥地里。
“臣不敢。”
声音不高,却让帐外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臣只请陛下先看三件事。”
“兵部名册,秦军十万。臣在潼关逐营核验,能执械列阵者,不足五万。”
“户部拨粮二十万石。入关仓后,实数不到五万石。”
“军中缺粮,士卒靠野菜和麸糠撑命。百姓家里存粮见底,地方仍在催派军需。”
孙传庭抬起头。
眼中尽是血丝。
“这样的兵,如何出关?”
“这样的粮,如何决战?”
“臣若奉旨领军东进,三日便会断炊。到那时,潼关守军尽数陷在平原,任由闯军围杀。臣死无妨,潼关若失,谁来挡贼军西进?”
光幕另一端。
朱由检坐在御案之后,脸色阴沉。
他已经太久没有听过好消息。
辽东告急。
中原告急。
各地奏报送进宫里,翻来覆去,都是请饷、请兵、请赈。
每个人都说自己艰难。
每个人都等着朝廷救命。
可京师库房里,也同样空得能听见回声。
“够了!”
朱由检拍在御案上。
“朕听够了这些话!”
“你们这些领兵的人,张口便是缺银缺粮。朝廷给过的饷银,拨过的粮草,难道全凭空消失了?”
“李自成不会等你整军。”
“他每多走一步,京师便多一分危险。朕命你出关,是要你破贼,不是让你拿着账册,在潼关拖延时日!”
孙传庭面色发白。
他缓缓垂下眼。
皇帝依然只想要一场速胜。
可潼关外的局势,早就没有速胜可言。
一道平淡的声音,忽然压过帐前的死寂。
“陛下问得很好。”
方希开口。
“那些银粮,究竟去了哪里?”
朱由检猛然抬头。
“何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