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想栽赃,便会急着拿到那些信,或者亲手补上一封。”
“正是。”
岳飞环视帐中众人。
“消息只许从王贵这一条线出去。帅厨、军械库和后营各设明哨,暗处再埋一队人。”
“我要活口,也要完整证据。”
当夜,尉氏四门提前落锁。
军中照常埋锅做饭,巡营人数看起来也与往日相同。
只有帅厨的盐罐被悄悄换过,军械库几只旧甲箱也做了暗记。
子时刚过,粮秣司一名小吏推着夜粮进了帅厨。
他先与厨役闲谈几句,趁人转身,将一个纸包塞进盐罐底部。
纸包刚离手,灶后的火把便亮了。
牛皋掀开草帘走出来。
“夜里送粮,还顺手给元帅加佐料?”
小吏脸色骤变,扭头便冲向后门。
门外早有两面盾牌挡住去路。
他刚想咬住藏在牙后的药丸,张宪一把卸开他的下颌。
“绑了。”
与此同时,军械库也传来一声短促铜哨。
守库士卒刚把两封信压进旧甲箱,就被埋伏的军法官按倒在地。
两处人证,同时拿下。
王贵走到那名小吏面前,将缺角铜钱扔在地上。
“江州旧钱,左侧磨平,三更换信。”
“你们约定的暗号,还要我继续说吗?”
小吏额头渗出冷汗。
张宪没有急着审问。
他先让人封存毒包、盐罐、书信和两名嫌犯的衣物,再依照各自口供分头搜查。
一个时辰后,城南一间废弃染坊被围住。
接头人试图烧掉底稿,却被守在后窗的背嵬军擒下。
天亮之前,证据全部摆上帅案。
两份口供在交钱地点、暗号和行动时辰上互相印证。
毒物来自城南药铺。
伪造岳飞私印的印模藏在库卒床板下。
火盆里抢出的书信底稿,则写着“拥兵北上、另立新君”
等字样。
纸张、语气、落款,全有人提前仿照。
罗监军看完,后背已经湿透。
“若这两封信被搜出来……”
“明日它们便会送到临安。”
方希接过话。
“到时人证物证俱全,岳飞长出十张嘴也说不清。”
罗监军下意识看向帐外。
“此事关系重大,应当封锁消息,等候朝廷处置。”
“等朝廷处置,原件可能只剩一堆灰。”
岳飞命人取来八张同样大小的纸。
“原件由监军、军法官与张宪共同封存,任何一方不得单独开启。”
“影录分别送往韩世忠、胡铨和几名敢言御史手中,每封使用不同编号。”
“递铺只留验封回执,不准抄录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