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扣军粮才会损害威严。”
岳飞看着他。
“将士拿命守城,自然有权知道自己那一口粮去了哪里。”
几名粮官同时低下头。
岳飞又展开一卷名册。
“还有各将家眷。”
“先核清住处。已经被陌生人盯梢的连夜转移,孤老幼童先上车,其余军属分路互保。”
“岳家亲眷与全军同册,不得多占车马,也不得多领一斗粮。”
牛皋第一个应声。
“这规矩俺服。”
“若元帅家里先坐满车,底下兄弟嘴上不说,心里也得犯堵。”
众将纷纷点头。
只有王贵站在角落,脸色越来越白。
岳飞察觉异样。
“王贵,你有话?”
王贵猛地跪下,从怀里取出一枚缺角铜钱。
“末将隐瞒了军情,请元帅治罪。”
张宪的手立即落在刀柄上。
“说清楚。”
“半月前,有人借江州商户探问各部往来书信。”
王贵把铜钱托过头顶。
“昨夜,那人突然加了价码。他说能保住家母和妻儿,只要末将交出帅府出入名册,还有元帅饮食轮值。”
牛皋一步冲到他面前。
“昨夜收到的消息,你现在才说?”
王贵没有辩解。
“末将怕他们先对家母下手,只回了一句‘容我思量’,想把人稳住。”
“后来心存侥幸,想着今日再查,便拖到了升帐。”
张宪冷声道:“隐瞒刺杀军情,按军法足够拿了你。”
王贵重重叩首。
“末将认罪。”
岳飞拿起那枚铜钱。
铜钱左侧被磨去一角,孔中还留着一点红蜡。
“肯把它交出来,说明你愿意回头。”
岳飞把铜钱放回桌上。
“隐瞒之罪先记下。即刻卸去亲兵指挥,由张宪看管。”
“你若能引出接头人,功过一并交军法议处。”
王贵抬起头,眼眶发红。
“末将愿去。”
方希靠着帐柱,终于点了点头。
宽恕可以收人心,规矩也得立住。
这才是能活下来的统帅。
岳飞没有让王贵编一大串假话。
“只回两句。”
“尉氏虽然守住,各营仍在争论退兵诏令。”
“帅府今夜要烧掉一批私人书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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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宪很快明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