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监军涨红了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岳飞抬手,让众人安静。
“召各部主将军议。”
“伤亡、粮秣、敌军动向、民夫数量,全部逐项核实。”
“军报缮写五通,帅司留存一通,其余分别送往行在、枢密院、御史台与诸军都统司。”
“诸将只需为亲眼所见的军情画押。”
罗监军一掌拍在帅案上。
“岳飞!”
“你召集军议、誊写文书,无非是在拖延班师!”
“今日若不拔营,这份抗旨之罪由谁承担?”
岳飞取出一张空白军令,拿起了笔。
“延缓班师之令,由本帅独自签押。”
“所有罪责,本帅一人承担。”
岳飞低头落笔。
帐中没人再说话,只剩笔尖擦过纸面的声音。
岳飞看向书记官。
“记八个字。”
“敌情未定,暂缓班师。”
书记官咽了一口唾沫,照着写了下来。
岳飞先在军令末尾署名,又盖上帅印。
“元帅!”
张宪往前走了一步。
“末将亲眼见过兀术败退,也见过北地百姓举着火把迎接王师。”
“军令由元帅独担,末将可以遵从。”
“这份军情,末将必须画押。”
张宪提笔写下名字。
王贵跟着上前。
牛皋从他手里拿过笔,在文书上写下几个粗重的大字。
“仗是兄弟们一起打的。”
“军情也该由我们一起作证!”
其余将领先后走到帅案前。
刚才主张领旨的老将站了一会儿,也拿起笔,在军报上画了押。
罗监军没有再阻拦。
他看着那些名字一个个落在纸上,一直等到最后一名将领放下笔,这才笑了一声。
“岳元帅愿意舍弃官爵与性命,本官敬佩。”
罗监军从袖中拿出一封急报。
封口盖着皇城司的火漆,旁边还夹着一枚旧玉扣。
岳飞认得这枚玉扣。
李娃戴了很多年,从未离身。
罗监军把急报放在军令上,慢慢说道:
“元帅可以独自承担抗旨之罪。”
“庐山脚下的夫人、幼子,还有岳氏族人,又该由谁来保?”
岳飞盯住罗监军,脸色冷了下来。
罗监军靠近帅案。
“签字容易。”
“打开这封信之前,元帅最好先想清楚。”
“第十二道金牌抵达时,你究竟跪不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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