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香很淡。
院中静得不像话。
扶苏落地时退了半步,手还按在剑旁。
他先看见石桌,看见躺椅,看见一个散着头发、穿着布袍的年轻人。
紧接着,他看见了那袭玄色龙袍。
扶苏指节猛地僵住。
“父皇?”
他几乎是立刻松开剑柄,整好衣冠,俯身跪下。
“儿臣扶苏,叩见父皇。”
他的额头压得很低。
“儿臣不知又犯何过,劳动父皇亲召至此。”
“若有罪责,儿臣愿领。”
小院里一下子没了声音。
嬴政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长子。
扶苏的儒袍已经洗得发白,甲边也被北地风雪磨旧了。
他还没问发生了什么,第一句话却已经是请罪。
这一跪,太熟了。
熟到嬴政胸口像被什么堵住。
这些年,他最先教会扶苏的,竟然不是治国,不是驭臣,而是低头领罪。
这是他的长子。
也是他曾经放到上郡去磨炼的储君人选。
更是差一点就被赵高一纸伪诏送上死路的儿子。
嬴政想开口。
想骂,也想问。
可扶苏跪在那里,背脊绷得笔直,他忽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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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希冷笑了一声。
这一声,把院里的僵滞撕开了。
他指了指扶苏,又看向嬴政。
“看见没有?”
“这就是你们父子俩最大的问题。”
“一个见了爹先请罪,一个心里翻江倒海,嘴上还端着皇帝架子。”
“他不敢问,你也不肯说。”
扶苏抬起头,看向这个陌生青年。
嬴政脸色沉了沉,却没有出声。
方希坐在躺椅边,语气半点不客气。
“你把他扔到上郡,他见你第一反应不是高兴,也不是疑惑,是先认错。”
“这就是你这个父皇教出来的威风。”
嬴政袖中的手慢慢攥紧。
方希转头看向扶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