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
李世民念出这两个字时,尾音发颤。
院子一下冷了。
锅里的肉汤还在翻滚,可没人再看那口锅。
房玄龄的脸,比刚才听到武曌称帝时还白。
武曌夺位,那是后世之事。
是李家子孙没守住江山。
可太子承乾不同。
那是眼下大唐的国本。
是李世民倾注了无数心血,亲自教导的嫡长子。
也是满朝文武公认的未来储君。
先生这句话,不是在说后世。
是在剜李世民此刻的心。
李世民死死盯着方希,眼眶发红。
“先生。”
“承乾是朕的嫡长子。”
他这话像是在提醒方希,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自幼聪慧,仁孝知礼,朕请了天下名儒教他,朕也亲自看他功课。”
“他……他怎会撑不住?”
方希看着李世民这副样子,头更疼了。
他就不该多那一句嘴。
现在好了。
这位皇帝陛下看样子是不问出个子丑寅卯,就不打算走了。
还睡什么觉?
今天这山头都别想清净。
方希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我怎么知道?”
“你儿子,你问我?”
这话说得很冲。
冲到房玄龄都想开口劝一句。
可李世民没有发怒。
他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得厉害。
先生不是不知道。
先生是不想说。
李世民脑子里闪过一个又一个念头。
承乾谋逆?
承乾暴毙?
还是说,承乾做了什么比谋逆更让李唐蒙羞的事?
每一个念头,都扎得他难受。
他从玄武门的血里走出来,背着弑兄杀弟的骂名,就是为了给大唐一个更好的未来。
承乾,就是他心里那个未来。
现在,先生说这个未来撑不住。
“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