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昼走到桌边,把刚才被碰歪的水杯扶正。
杯底旁边洇开一圈湿痕。
颜色极淡,沿着桌沿蜿蜒下去,床脚已经积了一小片。
纪昼垂眸看了片刻,又看向杯中。
水面平稳,分毫不少。
身后忽然传来窸窣声。
闻稚撑着床沿坐起来,神色茫然地望向牢门。
“哎,今天怎么还没送饭?”
纪昼抬眼。
闻稚已经皱起眉,颇为不满地念叨起来。
“这都几点了,还不给饭。姐姐饿死了算谁的?”
墙边两个空餐盒还没有收走。
纪昼没有提醒。
闻稚等了一会儿,目光终于落到餐盒上。
她神情微滞。
“哦。。。。。。”
盯着那两个盒子看了半晌,闻稚自己先笑了。
她重新躺回床上,抬手搭在额头,颇有些无奈地咂了下舌。
“啧,又记岔了。”
纪昼站在桌边,清润的眉眼依旧平静。
垃圾桶里的棉签依旧雪白,闻稚手臂上那一小块皮肤也干干净净,连针孔都难以寻见。
床脚那片湿痕却还没有干。
闻稚闭着眼躺了一阵,忽然又开口。
“小妹妹。”
“嗯?”
“你今天什么时候进来的?”
纪昼握着水杯的手稍稍停住。
闻稚皱着眉,眼底难得露出几分茫然。
没过多久,她自己又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当我没问。”
她翻过身去,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念。
“今天。。。。。。今天几号来着?”
纪昼把水杯重新放回桌面。
清脆的一声轻响,在狭窄的牢房里格外分明。
闻稚背对着她,半晌没有动静。
纪昼的视线从垃圾桶里的雪白棉签,慢慢移向床脚尚未干透的湿痕。
片刻后,她轻声唤道:
“闻稚。”
床上的人没有回头。
纪昼看着她,神色依旧无害。
“刚才,过去多久了?”
闻稚搭在枕边的手,倏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