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停住脚步,侧过脸看他,嗤笑了一声。
你那儿子都死了五年了。他语气轻飘飘的,,江远舟五年前就烂在乱葬岗里了,江大人。
你要是真疼他,怎么会连人站你面前都认不出来?别跟我演什么父子情深的戏码。
江天浩整个人晃了一下。
什……什么?阿远——阿远死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差点栽倒,旁边一位老臣——礼部侍郎,鬚髮全白——一把扶住他胳膊。
萧逸背着手,转身面向龙椅方向,漫不经心补了一句:
怎么能说是我杀了他呢。你儿子是死在五年前那场剿匪里——是龙椅上你们亲爱的皇上派他去的。你的仇人,是霍秉昭才对。
你还敢直呼皇上威名——!江天浩猛地挣开侍郎的手,鬚髮炸开,拔了腰间佩剑就扑上去,老夫今日就除了你这个反贼——!
楚云舒瞳孔一缩,往前跨了半步:不要——衝动!
她手伸出去想拽住江天浩的袖子。
晚了。
刀光从萧逸袖底翻出来。一柄短刃,快得像闪电劈开日头——
血溅起来,弧线拉得老长,有几滴直接泼到楚云舒脸颊上,温热的,铁锈味瞬间糊了满口鼻。
江天浩的剑才举到一半。
喉咙被一刀切开了。老人家瞪着眼,剑砸在地上,人往后仰下去,白须上全是红。
楚云舒的手停在半空。
她没擦脸上的血。就那么站着,看着江天浩倒下去。
她想拦的。她伸了手。可萧逸那刀比谁都快——他连犹豫都没有。
江天浩叫了他十几年,他抬手就抹了脖子,像碾死一只蚂蚁。
假扮江远舟这么多年,这老头对他不算差。可在这人眼里,挡路的无论是亲爹还是忠臣,都是一刀的事。
霍秉昭从龙椅上站起来了。
老人家鬚髮皆白,可这一刻脊樑挺得笔直,手指指着萧逸,声音不高,可整个太和殿都听得见:
萧逸。这些都是当年跟随你父亲那一辈过来的老臣——江天浩管了县衙三十年,破过多少命案。你如今……比你父亲还要可怕。
萧逸甩了甩短刃上的血,归鞘。
他抬眼看了看龙椅,又看了看楚云舒脸上那道血痕,笑了一下。
陛下,您搞错了。他往前走,靴底踩过江天浩颈侧漫出来的血,一步一声,
我不是比父亲可怕——我是把他没做完的事,做完了而已。
他站到丹陛正中,转身,面向满殿文武。
时辰到了。宣詔吧。
楚云舒站在殿中央,脸颊上的血慢慢干成暗红色。她垂下眼,余光扫过傣雅——
那位南疆郡主端坐着,银鐲子搭在膝头,指尖轻轻叩了一下。
楚云舒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底乾乾净净。
戏演到这儿,该她上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