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舒从内侍手里接过那道詔书。
明黄绢帛,硃批御印——萧逸让人擬了一夜,就等她当着满殿文武念出来,
把霍秉昭退位、萧逸监国这八个字钉死在天下人耳朵里。
她展开詔书,声音清亮,一字一句念下去——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霍秉昭昏聵无能,边将跋扈,社稷倾危——
念到这儿,她顿了。
满殿屏息。
楚云舒抬眼,视线越过丹陛,越过萧逸,扫过两班列坐的——有一半低着头,有一半抬着脸等她念完。
她把詔书重新举起来,当着萧逸的面,两只手慢慢扯住绢帛两端——
刺啦——
明黄詔书从中间裂成两半。
——假的。她把撕碎的绢帛往地上一掷,碎片混着江天浩还没干透的血,
父皇没退位。坐那把椅子的,才是真龙。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人替你宣詔?
萧逸脸上的笑瞬间没了。
他拔剑——不是短刃,是腰间那柄玄铁长剑,出鞘一声龙吟炸在太和殿顶上,剑尖直指龙椅上的霍秉昭咽喉——
老东西,滚下来——
话音没落,傣雅动了。
她从客座上起身,腕间那对银鐲子一声解开,里头缠的根本不是鐲子——是软鞭。
南疆乌金藤浸了百年桐油,三丈长,鞭梢带倒刺,抽出去的时候在空中炸出一声脆响。
萧逸剑尖偏了三寸,鞭子擦着他耳侧扫过去,削掉一截髮尾。
鞭风扫到丹陛石阶上,直接抽碎了两块金砖。
楚云舒和叶婉儿同时上前。
三个人——楚云舒、叶婉儿、傣雅——一字排开,挡在霍秉昭和催徽音前面。
楚云舒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柄剑。剑身映着殿外日头,雪亮一道横在身前。
傣雅软鞭缠回腕上,鞭梢垂地,滴着刚才擦过萧逸耳廓溅出来的血。
叶婉儿挺着小腹,长枪横在身侧——,丈二红缨,枪尖指着萧逸心口,稳得纹丝不动。
三件兵器,三道影子,把龙椅护在背后。
楚云舒抬起剑,剑尖直指萧逸眉心。
萧逸。她叫他的名字,声音不大,可满殿听得清清楚楚,你输了。
萧逸站在丹陛下面,长剑横在身前,被削断的一截头髮慢慢飘到肩头。
他看着面前这三个人——大笑。
笑声撞在太和殿的藻井上弹回来,震得樑上灰尘簌簌往下掉。
他剑尖一转,环视一圈,你们以为靠傣雅那点兵、靠你们那个什么锦翎卫,就能打退我?
他抬了抬手——
殿门外传来脚步声。密密麻麻的,铁甲摩擦声像潮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土浦兵从太和门、从两翼廊道、从殿后夹道同时往里压,黑压压一片,把太和殿围了三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