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让人噁心。
既然你知道了——江远舟掸了掸袖口,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楚云舒几乎要笑出声来。
交易?她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有什么脸跟我谈交易。
你害了那么多人,青莲那双眼睛、那双手——现在还冠冕堂皇地站在这说出这几个字?
她往前迈了一步,短刃没拔出来,可杀意已经到了江远舟咽喉前三寸。
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半个字?
……
她脑子里闪过青莲下午换药时的样子。
鬼老施针之后青莲疼得厉害,可那孩子硬撑着,趁春桃出去打水的空档,摸索着攥住楚云舒的袖口,用气音说了三个字——
他是萧逸。
楚云舒当时只当江远舟是被萧逸拿捏了、有苦衷才替恶魔办事。
真没想到——
江远舟就是萧逸。从头到尾,那个人就睡在她隔壁的院子里,批她的公文,喝她的茶,替她,在她棋盘上走了每一步。
她看向江远舟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鄙视。
江远舟没恼。他甚至笑了笑,像早就料到她这副反应。
现在霍璋方砚之都死了。他负手而立,语气轻飘飘的,京城靠你们几个女人怎么守?叶婉儿挺着肚子,皇后困在府里,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楚云舒腰后的短刃。
我是怕有人等不了了。
楚云舒瞳孔一凝:你什么意思。
江远舟抬手,不紧不慢地拍了拍掌。
两声脆响。
院门外走进来两个土浦士兵,中间押着一个人——
婉儿。
她头髮散了半边,裙角沾着泥,可腰桿挺得笔直,小腹微微隆起,被推搡着进来时差点绊了一下,硬是没倒。
楚云舒呼吸停了。
江远舟你个衣冠禽兽——!叶婉儿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这会儿骂出来,声音不大可字字带刺,你敢动云舒一根头髮试试——
楚云舒往前冲了半步,被土浦兵的刀横回来拦住。
她盯着江远舟,声音反而静了:
江远舟,你要找人质大可以找我。我功夫没婉儿好,更合適。放开她。
江远舟看了她一眼,像看一场早就排好的戏。
如今你们都成阶下囚了,我还需要人质吗?
他侧过身,做了个的手势,笑意从嘴角漫上来。
我不过是邀请你们两个——去看场戏。
话音落,士兵推着叶婉儿往前走,另一把刀抵住楚云舒后腰。
三个人被押出院门,穿过王府长街,从侧门出去,往城门方向走。
青石板路上,楚云舒和叶婉儿一前一后。叶婉儿回头看了她一眼,两个人没说话
刀抵在后腰上,江远舟走在最前面,月白袍子沾了点尘土,绷带从肩头露出来,在日头下白得刺眼。
楚云舒抬头——
城门的轮廓已经能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