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舒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霍危坐在那儿,瘦削的脸,眼下还有青色——这几天没睡好。
他看着她,眼神不是王爷的眼神,就是一个做错了事、等着被发落的人的眼神。
错哪了?楚云舒问。
不该替你做主。
还有呢?
不该写和离书。
还有呢?
霍危沉默了一息。
不该觉得——他的声音又低了一层,不该觉得我不在,你就过不好。
楚云舒看着他。
然后她把茶杯放下,伸手,从他领口把那根没系好的髮带抽出来,重新给他系好。
她的手指碰到他的脖颈,温热的,带着梔子花的香气。
霍危。
你记住了——你不在的时候,我能过好。可我不想。
我想的是——你回来,我们一起过好。
霍危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没用力,就那么攥着。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烫的。
他说。
记住了?
记住了。
江远舟坐在对面,默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后他站起来。
我突然想起来,衙门那边——
坐下。霍危头都没回。
你刚才不是天经地义吗?霍危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懒洋洋的得意,现在知道当电灯泡了?
江远舟:……霍危,你不要脸。
跟你学的。
楚云舒终于笑了。
笑得肩膀直抖,笑得眼角都出了泪花,笑得霍危看着她,嘴角也跟着翘起来——那种压了十几天的沉,终于彻底鬆了。
窗外,日头正好。
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卖糖人的、挑担子的、骑马过去的兵——一切如常。
霍危只有一个念头飘过,他打死都不会再写和离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