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远舟大步跨进院子,满脸风沙,靴底还沾着泥,眼睛却亮得跟什么似的。
他站在院门口,指着柱子上刚才贴过纸的痕迹,一脸震惊:
云舒,你和霍危和离了?!那我不是——
话说到一半,看见叶婉儿也在,他脚步一顿。
……哦。婉儿姑娘也在。
叶婉儿翻了个白眼:江公子,好久不见啊。
是好久没见了。江远舟把包袱往肩上一甩,走过来,往廊柱上一靠,长嘆一声,
也不知道哪个缺德玩意给我安排了两三个月的活,一直在外面跑——两个月零十七天!我数着呢!
楚云舒挑眉:你要是再不回来,我都快忘了还有你这號人了。
江远舟了一声,装出一副受伤的表情:云舒,两个月零十七天,你倒好,转头就把我忘了?
楚云舒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尾微弯,笑着对江远舟说:给你安排活那是器重你,想开点。
三人正说着话,院门口脚步声响起。
霍危从外面走进来,一身家常青袍,发梢还沾着外头的风尘,目光一扫就落在了楚云舒身上。
楚云舒看见他,嘴角轻轻一勾,灵光一闪。
她转头,挽起江远舟的手臂,声音清亮:
江远舟,我们确实好久没见了,走,我请客。我们敘敘旧。
叶婉儿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立刻心领神会,也跟着配合演戏。
她双手环胸,笑吟吟地帮腔:是啊,前两日云舒还跟我念叨你呢。是该好好敘敘旧。
霍危径直走过来,二话不说,伸手把两个人隔开。
阿舒,他看着楚云舒,眉头微蹙,
和这个人有什么可敘的。我们之前去的那家酒楼出了新菜品,阿舒要是饿了,我现在带你去。
叶婉儿和楚云舒对视一眼,强忍住笑,肩膀微微发抖。
楚云舒把霍危的手拉开,神色淡淡:不用了。我还想听江远舟给我讲讲他出去这两月的趣事呢。
王爷要是想吃,我等会让青莲给你打包一点剩的回来。
霍危愣在原地,一脸懵。
阿舒,他声音低下来,带着点不确定,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怎么了?
没什么。
说着,她从袖口中慢条斯理地抽出一张纸,摊开在霍危面前。
和离书。
上面她的名字已经签好了,清清秀秀三个字,力道不轻不重,像是签的时候还带着点气。
可笔锋收尾处微微翘了一下——像她本人抿着嘴忍笑的样子。
王爷不是要和离吗?楚云舒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狡黠,字我都签好了,拿去。别耽误我吃饭。
说完,她拉起江远舟的手,转身就往外走。
走出几步,她心里还在想——看我不治治你这自以为是的臭毛病。
霍危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那张签过字的和离书,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叶婉儿走上前,嘆了口气。
三弟,你和霍城都是自以为是的傻子。
霍危皱眉,回头看她:大嫂,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你俩约好的吗?叶婉儿说。
霍危摇摇头:我不知道大哥也……
叶婉儿了一声,双手叉腰:要不说你俩是亲生的,干这种缺德事倒是很有默契。
她嘆了口气,拍拍霍危的肩膀,语气软下来:三弟,还是想想怎么哄云舒吧。
说完她也走了,裙角一甩,往霍城那边去了——她也得回去找那个傻子算账。
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霍危看着楚云舒消失在院门口的方向,半天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