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危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
他开始炼邪术。霍秉昭的声音,低得像怕被墙外的风听见,不是道家的那种修身养性——是邪术。
从漠北弄来的东西,掺了药,掺了咒,他想把这东西用在军中。
什么邪术?霍城的声音沉下来。
霍秉昭摇头。
说不清。我只在他的密室里见过一次——像烟,又像雾,人吸进去之后,眼白会变黑,力大无穷,可三天之内,骨肉从里往外烂。
他抬起眼,看着三个儿子,你们能想到那是什么样子吗?一个军,几千人,全变成那样——上了战场,不死不休,可打完之后,活下来的也是一堆烂肉。
书房里,空气像冻住了。
我劝过他。霍秉昭说,三次。
第一次,我说这不是人干的事。他笑,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第二次,我说百姓无辜。他看着我,说——秉昭,你太仁慈了。一统天下,总要死一些人。
第三次……霍秉昭的手指,按在黄绫卷上,指节白,
他跟我说,等他一统了漠北、中原、南疆,他要建一个新的国。青云国太小了。他要的是——天下。
我说不行。我骂他疯了。
他看着我,说——那你来拦我?
霍璋的喉结,滚了一下。
我拦不了他。霍秉昭说,他是皇帝。我说的话,他不听。
我去找了先帝。
他闭上眼。
退位的老皇帝,萧执的父亲——我把我看到的东西,原原本本跟他说了。
他不信。
我带他去看。深夜,翻墙进萧执的密室——老皇帝亲眼看见那些东西。那些烟,那些人,那些……烂掉的骨肉。
先帝回来之后,三天没说话。
第四天,他下了一道密旨。
霍秉昭抬起眼,目光落在霍危脸上。
烧了定西王府。
不是走水。是旨。
先帝亲自下的旨。命我带人围了王府,放火。
萧执不从——他带着人往外冲,先帝站在门口,当着他的面,把那道密旨念了一遍。
萧执看着他父亲,说了一句话。
霍秉昭的声音,终于颤了。
你宁愿信霍秉昭,也不信你自己的儿子。
然后他退回去了。没再冲。
火,是他自己看着烧起来的。
暖阁里,安静得能听见灯芯爆裂的声音。
霍城的手,按在桌面上,指节白。
萧逸……他哑着嗓子,他当时在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