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危把信翻过来,对着光看那处透墨的笔锋。
这字……他说,像谁写的?
霍璋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朝外喊了一声:砚之。
廊下传来脚步声。
怎么了?他走进来,看见霍璋,目光先落在他后背上,你——
不是换药。霍璋把信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方砚之接过信,低头看。
他的目光,先落在末尾那个暗青色的印记上。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变了。
——翻遍古籍、在故纸堆里见过无数次、以为早就绝了的东西,突然活生生出现在眼前的震愕。
这个印记——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认得?霍璋问。
方砚之没立刻答。
他走到案边,把信放在桌上,手指按在那个印记上。
定西王府的暗记。他说,声音很平,可尾音在抖,我以前在师父的古籍库里见过
——前朝那一代,定西王萧氏一脉,私印用的就是这个形制。暗青印泥,掺朱砂和石青,旁人仿不出来。
屋里安静了一瞬。
霍城、霍危、霍璋,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那个印记上。
定西王……霍危慢慢说,萧氏?
方砚之点头。
定西王姓萧,名不知。先帝的堂弟,封地在北境定西。
二十多年前,靖安王府一场大火,烧了三天三夜,王府上下三百余口,据说无一活口。
他顿了顿。
可这封信——
说明有人活着。霍璋的声音,冷得像刀,而且,在漠北养了三万人。
霍城的手,攥成了拳。
面具人。他说。
三个字,像一块石头,砸在桌面上。
霍危把粥碗放下,声音沉下来:
如果面具人是定西王府的后代——那他是什么人?
方砚之沉默了一会。
然后他说:定西王只有一个儿子。
叫什么?
萧逸。
方砚之的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