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催马更快了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赶在一切发生之前到。
……
湖底。
楚云舒在下沉。
水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冰冷、沉重、无边无际。
她睁着眼,看见头顶的光越来越暗,像一盏灯被人一点点拧灭。
她以为自己就要这么死了。
身上五十多道伤口泡在水里,疼得她意识模糊。
她想挣扎,可四肢像灌了铅,沉得抬不起来。水灌进肺里,窒息感像一只手攥住了她的喉咙。
她闭上眼。
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画面,不是霍危质问她的样子,不是那扇关上的门,不是那些伤人的话——
是他低头给她包扎时,那双发抖的手。
对不起。
她想说这句话的。想告诉他,她没有瞒着他什么,那个不是别人,是她过去的愧疚。
想告诉他,她不怕水,只要他在。
可她来不及了。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那一刻——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极大,像铁钳一样,猛地将她从水底往上拽。
楚云舒被动地跟着那股力量上浮,穿过黑暗,穿过冰冷,穿过那片深不见底的湖水。
哗啦——
她被人捞出了水面,放到一块硬面上——是船板。她侧躺着,咳出好几口水,然后彻底没了意识。
面具人站在船头,低头看着她。
楚云舒浑身湿透,淡青色的衣裙被血和湖水浸成了暗褐色,贴在身上。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长发散乱地铺在船板上。
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手臂、脖颈、脸颊——横七竖八地布满了刀痕,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有些还在渗血,有些已经凝成了暗红色的痂。
面具人眼底发红。
他蹲下身,伸手拨开她脸上的湿发,动作极轻,像在碰一件易碎的瓷器。他的手指停在她脸颊的一道伤口旁,指尖微微发颤。
刘南絮……他声音极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竟敢背着我,私自动手。
他站起身,看向远处——湖岸方向传来了马蹄声和呼喊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霍危来了。
面具人低头,最后看了楚云舒一眼。她安静地躺在船板上,像一具破碎的瓷偶,毫无生气。
他俯下身,在她耳边,用极低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
霍危。这是我唯一一次帮你。
说完,他直起身,足尖一点船舷,整个人如大鸟般掠起,也消失在湖面升起的晨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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