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身又是一阵剧烈摇晃——有人故意在另一边踩着船舷制造颠簸。
一个黑衣人抓住机会,一刀划过来。
楚云舒勉强侧身,刀刃擦过她的左臂,衣料裂开,血珠立刻渗出来。
她咬牙反手一簪刺过去,逼退那人,可还没站稳,另一刀又到了——
这一刀划在她右肋。
然后是第三刀、第四刀——
他们不杀她。
每一刀都精准地避开要害,只划破皮肉,像凌迟一样,一刀接一刀,逼她流血,逼她体力耗尽,逼她一步步退向船舷。
楚云舒的身上已经布满了伤口。
手臂、肩膀、腰侧、大腿——她数不清有多少道了,只觉得浑身都在疼,血顺着衣料往下淌,把淡青色的裙子染成了暗红。
她背抵着船舷,退无可退。
最后一个黑衣人走上前,一脚踹在她胸口。
楚云舒整个人往后仰去——
她看见天空翻转,看见甲板从脚下消失,看见那些黑衣人的身影在视线中远去。然后,是水。
冰冷的湖水瞬间淹没了她。
她沉了下去。
水灌进鼻腔,灌进耳朵,灌进每一个缝隙。
她拼命挣扎,可身上的伤口被水一泡,疼得她浑身痉挛。她不会水。她从来不会。
水面在她头顶越来越远,越来越暗。
……
远处,湖岸边的芦苇荡里。
刘南絮站在齐膝深的草丛中,手里握着一支单筒望远镜,嘴角挂着冷笑。
她看着画舫上那些黑衣人收刀入鞘,一个接一个跳回水里消失不见。她看着湖面上那圈渐渐扩散又渐渐消失的水花。
昨日她下药没成,反被方砚之和楚云舒逃了。
霍危发了疯一样找她,她躲了一夜,知道这次自己活不了了——那个男人一旦认真起来,她插翅难逃。
可她死之前,要拉一个垫背的。
淮安王最在乎的人只有楚云舒。
她死了,霍危会疯。一个疯了的淮安王,比千军万马都可怕——而面具人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刘南絮放下望远镜,转身没入芦苇荡深处,消失在晨雾里。
霍危赶到废窑时,只看到一片狼藉——刘南絮的人已经撤了,地上留了几具尸体,但主谋不在其中。
他环顾四周,脸色骤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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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太干净了。这不是仓促撤离,是有人提前知道他会来,故意引他过来的。
他猛地翻身上马,一夹马腹:回镜湖!快——
马蹄声在晨雾中疾驰。霍危的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腔。
他想起那封信,想起那两张船票,想起她掌心的伤口——
阿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