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另一张纸上写下一题。
「今有粮三百石,分送五处,每处所得相同,应得多少?」
「六十石。」
「若其中一处受灾较重,需多得二十石,剩馀四处再平均分配,该如何分?」
萧墨珩没有立即回答。
他在心中算出结果,又低头看向纸面。
「受灾之处得八十石,其馀四处各得五十五石。」
「若有人认为,各处皆应得六十石,不该有所偏差,你如何回答?」
这已不只是算学。
萧墨珩知道,若要完整回答,便该说分配之道不能只求表面公平,而应衡量各地实际所需。
受灾之地缺粮更多,理当多得。
其他地方虽少了五石,却仍足以度日。
然而,他没有说出这些。
「先救受灾严重的地方。」
「为何?」
「因为那里更缺粮。」
「只因更缺,便可以少分给其他地方?」
萧墨珩停顿了一下。
「学生只想到这些。」
周太傅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从方才的经义到此刻的算学,萧墨珩并非不会。
他每一次都能准确说出最基本的答案,却总在需要继续推演时停下。
像是刻意将自己的回答收在一个不会出错,也不会过于出眾的位置。
若只是偶然,尚可说是年幼见识不足。
可接连数次皆是如此,便不可能只是巧合。
周太傅看出了他的保留,却没有当眾拆穿。
「考校暂且到此。」
萧墨珩起身,向他行礼。
「是。」
周太傅回到讲席前。
「四殿下所学尚未成体系,有些经义只知字面,未能深入;书法根基尚可,算学亦能应对。」
二皇子坐在一旁,听见这个评语,神色平静。
尚未成体系,只知字面。
这样的萧墨珩算不上无知,却也没有出眾到足以引起警惕。
周太傅停顿片刻。
「依今日考校,四殿下可以进入弘文馆试读。」
萧墨珩抬起头。
五皇子先露出笑容。
「那四皇兄以后便能与我们一同上课了?」
周太傅道:「只是试读。」
「试读与正式入学有何不同?」
「若跟不上弘文馆的课业,或不能遵守馆中规矩,仍须离开。」
五皇子看向萧墨珩。
「四皇兄,你要记得把每日的功课做完。」
萧墨珩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