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上不懂的呢?」
「先记下来,多读几遍。」
「若还是不懂?」
萧墨珩安静片刻。
「现在看不懂,以后或许会懂。」
承元帝看着他。
「为何不找人问?」
「母妃病着,儿臣不想让她费神。」
「除了你母妃,冷华宫中便没有人能教你?」
萧墨珩轻轻摇头。
「没有。」
他的语气平静,没有委屈,也没有埋怨,彷彿这本就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承元帝却久久没有开口。
皇子年满五岁,便该由师长啟蒙。其馀几位皇子即便尚未进入弘文馆,也早已有专人教导功课。
承元帝直到此刻才知道,萧墨珩已经六岁,身边竟连一位正式啟蒙的师长都没有。容妃精神尚好时,还能教他一些;容妃病中无力教导,他便只能自己翻读那些旧书。
看不懂的地方,他不曾丢下,只是一一记住,等着有朝一日能找到答案。
承元帝看着眼前的孩子,沉默了片刻。
承元帝略作沉吟,又问道:
「既然读过,可知道书中所说的『仁』是什么?」
萧墨珩想了想。
「书上说,仁者应当关爱他人。」
「那你可明白其中的意思?」
萧墨珩没有立即回答。过了片刻,他才轻轻摇头。
「儿臣还没有想明白。」
承元帝抬眸看他。
「不明白,方才为何作答?」
「儿臣只记得书上是这样写的。」
承元帝眼中掠过一丝意外。
他原以为这孩子会急着说出一番道理,没想到萧墨珩只是坦然承认自己尚未读懂。
没有故作聪慧,也没有为了讨好父皇而胡乱作答。
他只是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不知道的,不假装明白。
承元帝靠向椅背。
「这几日上京大雪。你方才从冷华宫一路过来,可看见了什么?」
「宫墙、积雪、白梅。」
「只有这些?」
萧墨珩想起前日取药时结冰的石阶,又想起一路经过宫道时,看见几名宫人正将炭筐从板车上搬下来。
「儿臣还看见运炭的车。」
承元帝看着他。
「为何记得运炭的车?」
萧墨珩想了想。
「因为下雪之后,宫里送炭的车比平日多了。」
「只是如此?」
「儿臣看见那些炭,便想起宫外。」
承元帝微微挑眉。
「宫外?」
「宫里有高墙挡风,也有人送炭。可宫外的百姓未必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