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墨珩站起身,双手垂在身侧。
承元帝很快注意到他右手上的纱布。
「手怎么伤的?」
「前日儿臣替母妃取药,经过白梅林时,石阶结冰,不慎摔了一跤。」
「为何由你亲自取药?」
萧墨珩略微停顿。
「母妃急着服药。」
「冷华宫没有宫人?」
「兰心要留下照顾母妃。」
承元帝看着他。
这个回答避开了冷华宫所受的怠慢,也没有藉机向他告状。
「还有其他宫人。」
「他们也有自己的差事。」
萧墨珩仍旧平静。
承元帝听得出来,他并非不知道自己受到冷落,只是不愿在御前提起。
「伤口是谁替你处理的?」
「柳老院使的孙女。」
「柳初棠?」
萧墨珩眼中掠过一丝意外。
「父皇知道她?」
「柳玄之带着孙女入宫,朕自然有所耳闻。」
承元帝看了一眼他手上的纱布。
「柳家世代行医,那孩子年纪虽小,倒也知道如何处理外伤。」
萧墨珩低声道:「她说,受了伤便要医治,不能因为不怕疼就不管。」
承元帝微微一顿。
「你怕疼吗?」
萧墨珩想了想。
「疼不疼,伤口都要处理。」
承元帝看着他尚且稚嫩的脸,眼底多了一丝难以分辨的情绪。
「你母妃今日如何?」
「母妃昨夜仍咳了几次,所幸没有再发热。柳老院使今日又来复诊,说病势暂且稳住了。」
「她近来可有说过什么?」
「母妃只让儿臣好好读书,不必整日守在榻前。」
承元帝的目光落在御案上的北境军报。
「她没有问起你外祖父?」
萧墨珩摇头。
「没有。」
母妃近来确实不曾向他提起外祖父一家。至于藏在衣襟里的半块凤佩,她也只叮嘱他妥善收好,从未说明来歷。因此,他答得坦然,并无迟疑。
承元帝沉默片刻,才又问道:
「平日都读些什么?」
「《论语》《孟子》,还有几本史书。」
「谁教你的?」
「母妃教过儿臣一些。母妃精神不好时,儿臣便自己读。」
「都能看懂?」
萧墨珩摇了摇头。
「有些能,有些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