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相对来说,那位叫丁香的女学生反而最收敛,就简单地奉上了一小令词,并无更多的请教之语。
学生的热情,简单而直接,没有世人的套路,也没有官场上的圆滑,纵使如今位高权重的秦刚,也会听得有些心旌动摇。
“不作词,就得喝酒!”
见劝他当场作词的努力没有奏效,了解自己弟子的秦观便改成劝酒。因为今天的酒神李清照身体不允许饮酒,秦刚便没有了挡酒之人,于是便被着实了灌了好几杯。转过来李清照再施眼神,五名弟子又轮流上前敬酒。
秦刚的文采一直是个传奇,能让他留下诗词的机会总是少之又少,今天的确是个好机会。
“王爷方才对几位同学的作品,褒评兼有,个中妙处,总有让人毛塞顿开之感。”
此时丁香姑娘捧了一杯酒上前,轻蹙眉头,却有着一种说不出小心与委屈,“却不知为何对学生的作业却是寥寥数语,难道是因为学生选了个小令的缘故吗?”
秦刚本来酒量不行,此时已经上头,笑着道:“小令者,不过字少也。但字少更重天赋才情,词句浑然天成,不可以妄自菲薄。”
“莫给小辈们空口说教。”
李清照在一旁眼珠一转,“你既没给丁香好好点评,那她的那木兰花,不如就由你来新作一,也好让他们明白什么叫天赋才情啊!”
“恳请王爷赐教!”
丁香仰起头看着已有醉意的秦刚,长长的睫毛竟然那般地清晰,一颤颤的,秀目中充满着小女生般的崇敬与期待。
秦刚感觉自己的口舌有点直,转眼看着李清照有了点犹豫:“夫人之意,当真要作?”
“当真要作!”
“木兰花小令,时人常常以其执着于幽怨之词,但非只有此道。今日,我便来正题之作吧。”
秦刚咕哝着,心下便想到了一极适当下环境的佳作,醉眼朦胧之间,已经起身立起,信口诵出,“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这两句一出,秦观先是脸色一变,李清照听着却是喜色上脸。
开篇这两句,看似平淡无奇,又似仍在感慨情感中的相离相弃。但是只有如李清照这般与秦刚相扶而来的伴侣,才懂得其中蕴含着的越寻常的情感哲理。
秦刚的眼光已经迷离,转而声音变得高昂,后面词句陆续诵出: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霖铃终不怨。
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诵罢的秦刚,早已站立不稳,便在李清照的挥手之下,身旁的侍女和离他最近的丁香两人就一前一后赶紧上前扶稳。
而厅堂中的喝彩之声顿起。醉意更足的秦观拉过贺铸道:“方回兄,都说你写男女之情恋而不滥、写人生愁绪悲而不苦,不知我这位弟子能否赶上几分?”
“好小令!好情理!好个人生若只如初见!”
贺铸连道了三个好,“这场诗会定将留名!”
次日一早,秦刚从宿醉中醒来,眼前正是笑靥如花的李清照,只是端坐在床前的那种眼神,让他恍惚间似乎回到了多年前她叫他十八叔的那段时间,只是今天多少有心惊肉跳。
秦刚定了定神,觉躺在被子里的自己并没有什么异样,这才稍稍松口气问道:“夫人起这么早……为夫这就赶紧起床。”
李清照盯着秦刚,深情地吟诵着:“人生若只如初见……”
秦刚苦笑着坐起身来,决定引用一句对方的词作反击:“红藕香残玉簟秋……”
李清照一愣,更是脸上一红,这是她先前在闺阁时寄给秦刚的那,转而嗔道:“那可不同,那是我写给你的……”
“这也是我写给你的……”
秦刚毫不退缩地紧盯着她。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游珍着急的声音:“报王爷,东北房有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