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王爷你今天来的正好,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多年挚友,世人称为‘贺梅子’贺铸,此前致仕后居于苏州,半年前被我请来杭州作客。”
秦刚闻言一惊,他进来时就曾注意到了前面三人中年纪最长的那位,长身耸目,面色铁青,心道必是有来头的人,想不到就是另有“贺鬼头”
之称的贺铸。便立即起身专程见礼,对方也慌忙回谢。
大宋时代,能诗善文,作词更兼豪放、婉约之长,且佳作频出的,苏轼、李清照之下,便就要数这贺铸了。贺铸曾得苏轼推荐,只是未能正式列为弟子。但是,他与秦观等苏门众人一样,同处于新旧党争漩涡之中,一样的仕途坎坷,但?志趣相投、交谊深厚?,常以诗词唱和,互为知己。
等秦观介绍完另外两人之后,李清照莞然一笑道:“恩师的客人自然都是鼎鼎大名,妾身的这五名弟子只能是望尘莫及。可是他们胜在年轻,未来不可限量。你们都上来见一见王爷,妾身来给逐一介绍。”
五名弟子立即十分激动地起身上前。
“这是许炎,表字景明,擅推算,诗词功底极好。”
“这是叶回,表字元复,喜谈兵事,诗词亦有豪放之息。”
“这是潘玮,表字伯瑜……”
“……”
前面四人介绍完后,秦刚便确定了:自家娘子是个极挑剔之人,以她的眼光,能够入眼得邀入府的弟子,一是必须诗词功底过关,二得一定是她在书院所授博弈学的佼佼者,第三还得都是相貌堂堂,不可仪态有差。
如此,最后的那名女弟子上前尚未抬,秦刚便知她长得必然很美。可能因为自己的身份缘故,梳了一个极简的髻,除了一根不知材质的白簪之外,别无头饰。一身素衣,也有佩饰,不显山不露水。
只是对方走至近前之后,微微抬起头,一下了便现出了一张十七八岁的少女脸庞,灵动闪烁的双眸看来,竟然会令他的嗓子一紧,居然就在这一刹那间,有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其实秦刚此前见过的美女不少,从他情人眼中的西施李清照,到此时公认绝世容颜的李师师,还有有着异族风情的耶律南仙,以及此时经常出入酒宴中看到的担纲绝色,若一定要把眼前这名少女放在其中,也不能说姿色会过几分,但是,恰恰是这张未施脂粉妆饰的眉眼、还有仿佛不谙世事的青涩表情,精准地击中了秦刚的审美偏好。
“这是丁香,学博弈学的女弟子极少,而她亦是优秀者之一,平时的诗词亦是不差。”
李清照微笑着介绍自己的得意弟子,仿佛没有注意到秦刚的异样。
“我希望逢着一个丁香一样地结着愁怨的姑娘。她是有丁香一样的颜色,丁香一样的芬芳,丁香一样的忧愁,在雨中哀怨,哀怨又彷徨……”
秦刚的心中开始回荡起这后世的朦胧诗句,不过如今的他又岂会轻易就让人看出失态,当即哈哈笑道:“夫人你前几日,一直看了好几次我刚收到的那套西域宝石胡刀,我还在奇怪,什么时候你也喜欢兵器了?原来那套宝刀五把,为的就是今天的五位弟子啊!”
李清照见自己的主意打成,便拍着手笑了:“王爷既然猜到,还望能够割爱!”
“来人,就去把那套宝刀取来,再取五套上好的文房四宝。夫人的得意弟子,我确实要好好表示一下!”
秦刚吩咐下去后,转眼瞥见那名叫丁香的女弟子眼光,正注视着他顺手牵起的李清照手上,便多问了一句,“这位丁姑娘,刀具可否不喜?还是想要换件别的什么吗?”
“夫人与王爷所赐,已是难得的恩泽,学生何敢有辞!”
少女一开口,说出的便真是如丁香一般的喉音,悦耳动听。秦刚此时抽眼看向后面的几名学生,现他们的眼光俱是聚焦于她的身上。
“果然是窈窕淑女、君子好好逑。”
秦刚担心自己刚才的失态被李清照看出,便反其道而行,悄悄与李清照咬起了耳朵,并颌示意堂下。
“哼!那是自然。”
李清照显然早就明白这一切。
礼节俱了,诗会继续。
秦观作词,往往随性而为;而贺铸也是“满心而,肆口而成”
。不一会儿,两人都已拿出让众人膜拜的佳作,另两位杭州名士也在最后的字词斟酌修改中。
“景明你们几人,今天的机会多难得,平时一个个都说要做文武兼修的治国之才,这方面可得向王爷多请教啊!”
李清照今天的状态有点不对,竟然怂恿自己的学生向秦刚求教诗词。
而秦刚原本打定的主意是今天只做旁观者,自然开口委婉地推辞。
“好啦!王爷的意思是,你们每人都得先作一,让他看了你们的水平后,才能给你们露一手!好,景明先来,元复你们几个抓紧跟在后面,一人一,最后便就是王爷了!”
李清照狡黠地一笑,秦刚只能无奈地摇头。
五个学生都知今天遇上了当世罕见的名师,也明白今天可无敝帚自珍的道理,哪怕就是当庭献丑,也是自己不可多得的请教机会,于是无不竭力表现。
而且每人将自己的作品送到秦刚案头时,也不忘争取多说几句自己的观点与见解,以期能够获得这位威名显赫王爷的些许点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