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建的杭州格致院,秦刚把它安排在凤凰山的万松岭。唐时在这里初建的报恩寺此时还保存了主要的殿堂,僧人早已不在。依其旧址改建,并命名为万松书院。其实他只是把历史要到明朝才会建的万松书院提前诞生于此。
关于万松书院的师资力量,秦刚一点都不用担心。两浙本就是人文胜地,传统儒学无需担心,而格致新学则有流求格致院为后盾支持,也不会有大的问题。只有书院山长一职,责任重大,又需极富声望之人才合适。
秦观听说后哈哈一笑道:“此事不难!此时在这杭州城中,正有一人最适合做这山长!”
秦刚喜道:“既是老师推荐,自是不会有偏差,不知会是哪位大贤?”
秦观道:“杭州钱塘,清真居士周邦彦!此前他在京城任卫尉少卿、宗正少卿,却因不满蔡京专政,而上书乞假回了杭州,这不就是正好吗?”
秦刚听后便是喜出望外:
周邦彦,字美成,乃是与秦观齐名的婉约词大家,但他不似苏轼、秦观他们在词意内涵方面的开拓,却在作词的艺术形式、用字技巧方面都堪称集大成者,在总体创作上体现出了兼容并蓄,拮长弃弊的诸多成就。
而且周邦彦在诗词之外的赋文创作能力极佳,其成名作《汴都赋》,就曾获得“一赋得三朝帝王之眷”
的美誉,并且书法造诣也极深。
周邦彦一直勤于读书学习,其观点虽偏向于新党,但亦与旧党诸人交情颇好,并在蔡京得势之后,不愿与其合流,更在士林中享有极高的声誉。
书院山长,本来就是象征意义大于实际职能。真正负责进行实施并推进秦刚在文化变革推进的关键举措,便是另一件大事——随着万松书院成立而创刊的学术期刊《文明》。
期刊的名字是秦刚深思熟虑之后确定的,而主持这份期刊的主编者,无疑还得是目前正在流求的乔襄文,包括他手下的一批精兵强将。
《文明》之刊名,取义于古籍中“见龙在田,天下文明”
一句,意从文化传承、开窗见明的角度,研究并传授所有可用来认识和适应世界、能被绝大多数人认可和接受的人文精神、明创造的知识总和,这也成为了万松书院的主体精神以及追求目标。
当然,这也得益于大宋时代对于学问研究及教育理念中的开放精神。
虽然此时,无论官学、私学,都围绕着科举的中心目标,提倡“学而优则仕”
的教育理念。但是大宋文人并不满足于经典文字考据中的因循守旧,他们对于儒家思想的理解与拓展,融入了更多的佛家、道家的哲学思想,其代表人物从周敦颐、邵雍、张载等人开始,再到程颢、程颐两兄弟,开创了理学的概念。
大宋理学对于“理”
的研究,并非只是虚无缥缈的思想与哲学层面,更是包含了对于宇宙的成因、本质以及各种客观规律、科学定理的思考研究。
同样,由王安石所创立的荆公新学,也是基于他们的政治目标,先提出了“天人不相干”
的思想为核心的唯物主义自然观,继而提倡调查和“体验”
,主张学而知之、勤思好学的反映论。最终反映在他们主张用经义、论、策代帖经、墨义以取士,培养可为天下国家之用的实用型经世人才的选拔体系。
而虽然在教育取士理念上与之相对的苏轼等人,同样追求对于“道”
的本质追求。苏轼同样是一位集儒释道精华思想于一身的思想大家,他遵从客观事物的规律,无论写诗、行文还是施政,都要与客观世界保持一致,文理自然,姿态横生。
正是因为有着这些先贤大儒的亲身实践,秦刚在推行“格致之学”
的过程中,才没有被世人视为“旁门左道”
,甚至在最初就得到了大家苏颂的担纲鼎举,至少在东南一带,俨然已成为一门可立足的实用学问。
结合之前的勋章机制,在乔襄文的建议下,《文明》创刊号行时,便公布了特有的署名勋章规则:
凡投稿论文者,按“下中上”
三等评定:下等不采用且不退稿,中等退稿并回复相关修改意见,上等可表;
能表的文章亦有“初中高”
三等评定:初等表不积分,中等积一分,高等直接颁一星勋章。此外,凡积三分者,可兑一枚一星勋章,三枚相同勋章可晋升一星,最高勋章为五星。
“倘若有人满了三枚五星勋章后怎么办?”
乔襄文问道。
“哈哈!哪能那么容易获得高等论文评定?一枚五星勋章,算一下至少要有八十一篇高等论文。能有三枚,便为大神,无论是你这主编、还是我那万松书院名誉山长之位、还有什么终身教授之位,他想要什么就能给他什么!”
“确实!”
乔襄文恍然大悟。
在《文明》创刊的同时,杭州专营局十分低调地成立了,开始接受具有实际生产与经营价值的新明、新技术的专利专营申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