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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 为天下而战（第1页）

货币行、海贸展都是经济基础，文化以及军队就都属于政治上层建筑了。今天的秦刚，能够手握东南八路之政，与北方皇城里的赵佶南北对峙、分庭抗礼，究其根本，还是因为手头拥有着一支强大的军事武装。

兵者，国之大事也！拥有强军者，最终败于强军之上，这样的例子也数不胜数！

明州水师大营，依旧还是那处可以俯瞰全营的中央高楼之上，秦刚与赵驷两人坐在桌案两边，正推心置腹地探讨着东南武装的未来走向，旁边只有秦婉一人在亲自为他俩煮酒。

“强汉暮年，搞乱朝廷的不过是宦官与外戚，曾‘纵横天下、虽远必诛’的大汉诸将并未衰退，只是他们成为了虎牢关内外互不相服的一十八路诸侯，一直成为三分天下、各自鼎立的三国与魏晋朝；再看盛唐之末，外虏内乱，总是敌不过府兵平叛收复的刀锋。只有风起云涌的藩镇枭雄迭出，才是天下乱象的根源，更是造就了十国分据、五代轮替的动荡岁月。强大的武装如果只靠武力来解决，只会带来了更多的新问题相互缠绕！”

赵驷听得十分入神，其中的许多道理，他在这几年里都曾或多或少地想过，只是没有像秦刚今天这样地把它们揉碎捏合再理顺成一条线摆在面前。

“如此说来，我朝太祖皇帝在开国之后，之所以坚持‘杯酒释兵权’、外加‘以文御武’的总体国策，并严谕赵氏子孙绝对坚守。其中的理由，便也是能够想得清楚了！”

赵驷大口饮下煮热之后香味更浓的古越黄酒后，感慨说道。

“太祖皇帝的举措，的确是能够让大宋摆脱武将骄纵、地方自立、边陲易乱、宗室相争的乱象，让大宋国祚能够绵延至今足有一百余年。”

秦刚点点头，尽管是黄酒，他也只浅饮了一口，不顾赵驷不满的眼神，淡然放在桌上，继续说道，“但是由此付出的代价同样明显，曾经纵横十国、终结五代的那支强盛宋军，慢慢地陷于无限的猜忌与从未停止过的内部提防之心，还是一去不复返了！”

“可我们还有西军啊！”

赵驷坚持说道。

“唉！也就只有西军了！”

秦刚所说的差不多的话，表达的却是另一番意味，“西军是个特例，更是西北边患的附加结果。种家军、折家军，这些铁骨铮铮的能征善战之将士，不过是因为需要应对残暴无仁的外族战火的蔓延。事实上，就算如同狄青、曹彬此等将帅，最终又能为军力提升做出一些什么有用的事情呢？”

赵驷低头不语，他是武将，自然十分清楚武将在大宋朝廷中的真实地位。就算是能够做到了枢密使、成为宰相之位的一代战神狄青，最终也死于朝廷各种猜忌与文官轮番的打击。更不要说如今的种家诸将、以及刘法、刘仲武等人，还不是要屈从于童贯这种无知宦官之下！

想到这里，赵驷也是颇为认同地说道：“说来这西军之强，如今也就空有其名。陕西五路，百万之兵，空耗国帑千万，却只能坐视西北的党项狄夷立国称制，为患至今；昔日交趾作乱，数万贼寇北叩数州、屠害数十万广南民众，郭太尉率西军十万讨伐，最终也只能得个停兵议和，两不相攻的结局；更不要说这次我们亲历的江南数次纸上兵演，西军，大宋眼下唯一能战之军，也就不过如此啊！”

尽管此时，醉生梦死并极力粉饰太平、自我麻醉的君臣都在那北方的汴京城中。但是，依旧身为大宋臣民的秦刚与赵驷，也无法在此时出振聋聩的质问之意：

如此孱弱的大宋之军，如何去实现收复燕云十六州的中原故土？如何击退环伺四境的蛮狄之寇？如何守护住这看不尽的中原繁华？如何延续这数千年下的风流文化？

于是，赵驷便以请教的心态，将前人曾经对此的种种意见一一摆列出来。

“缺马！少骑兵！”

这是西军中甚为流行的一个观点，正是先有幽云之地的丧失，后有西夏的自立，让中原王朝失去了这两块最重要的牧马之地。宋军因为缺马，骑兵展受限，从而导致这些年来，屡屡在与擅长骑战的西北游牧民族抗衡时处于下风。

“驷哥你可曾缺过马？”

秦刚轻飘飘的一句话也就点明了这个站不住的理由。的确，无论是在西北的短暂经历，还是北方的长期经营。和平的方法有私购，激烈的手法可明抢，同样缺钱缺粮的西北敌寇可以这样做，为何自己就一定要恪守君子之道坐以待毙？

“朝廷重文轻武，民间低贬兵将。兵不如商、商不如农、农不如学的风气，最终自掘了国家民族之根，就以‘丘八’称呼当兵的一词，便足以让所有的大宋人都失去了尚武争功的风骨与传统！”

赵驷说出了这点意见之后，更是带着深深的不如意。

“驷哥掌兵良久，如今东南八路以及北方诸军又都归你节制，想必对于此事，一定早就有所思虑吧？”

秦刚却把这个问题抛给了他。

“赵某半生戎马，唯求一世忠勇之名。只是可惜了无数兄弟抛洒血的誓死相随，想的便是如何为他们鼓与呼，为他们争得一点世间微薄地位。只是某毕竟粗鲁，思虑不够细致，一点陋见，还请大哥点拨！”

赵驷比秦刚年长，但因秦刚不让他以“主公”

相称，他便索性随了秦婉称其为大哥。

“其一，彻底废除军中刺字。虽自绿曲兵始，得主公仁心，借勇敢效用之法，免其刺字。由此惠及新沧兵、流求兵及九州兵，因此其战力之强、战心之盛，远其他诸兵。无他，受尊重者甘愿效死也！然眼下中原各路仍有十数万行伍旧卒，渴求颁行统一废刺字令！不敢说一令可化腐朽为忠勇，但某深信，强军之路当从此起始！”

“此策言之有理！”

“其二，军中应常设武学堂。主公说过，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勇卒易训，良将难求。自神居兵起，伍长可带队、什长可成军。更有西北渭州讲武堂，于西军留下多少善战之将！这些年来，无论流求整军，还是这东南水师开营，某已经琢磨清楚，武学堂之效，远胜士兵演训之十倍。”

“哈哈，驷哥此话，正合吾意！”

秦刚显然对赵驷的这条建议更为满意。

没想到，一直在下为他们煮酒的秦婉此时突然开口插话：“二位大帅高瞻远瞩，不知小女子能否有个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