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大量骑兵主力袭击,还要渡黄河,想想都觉得不可能。
当然了,出面质疑小阁老是个外行,更是绝对不可能,他们只是武将,不是智障。
叶浩然没有理会众人,只是透过大帐掀开的帘幕,望向东北方向灰蒙蒙的天际线。
雨后的天空正在放亮,云层裂开一道狭长的白口,像被刀锋划开的绸缎。
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在营门外骤然停住。
紧接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朝中军大帐奔来,中途似乎还有人踉跄了一下。
帐帘被猛地掀开。
一名浑身泥泞的斥候扑跪在地,面如土色,身上血水混着泥水正往下淌。
他抬头,嘴唇哆嗦着,声音嘶哑到几乎辨认不清。
“报,黄河……黄河沿岸失守,敌军主力雨日奇袭,云麾将军三千轻骑未及结阵,已经全军覆没。”
全军覆没?
三千骑兵短短不到两个时辰就这么没了?那对方主力是多少人?
帐内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停滞了片刻。
众人都忍不住去看叶浩然那张年轻,却又棱角分明的面容。
只看到小阁老眉宇间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沉静,不带半分慌乱或自得。、
此时不冷静也不行,他还在等,等更多的斥候回来,等更多的情报,让黄河沿岸战场的情况更加清楚。
而在这名斥候之后,更多的斥候接连回营,带来的消息却是越来越差。
而到了最后,一名李敢军中死里逃生的溃军被斥候带回营中,所说的消息,就已经是恐慌了。
“是武承禄,武承禄亲率三万重甲铁骑,头顶盘旋着一头生满恶瘤的漆黑孽龙,他们直扑大营,兄弟们都没反应过来,营寨就被攻破了。”
这句话像一块万钧巨石砸进深潭,激起千层暗涌。
帐内所有将领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先前那些争论,那些侥幸,那些不可能,全被这一句话碾得粉碎。
只有那溃军粗重而破碎的喘息声,一下一下,像钝刀子割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就连一直保持沉默的女帝,此时听到武承禄亲自带兵出战,都已经按捺不住,抬头去看叶浩然。
而叶浩然终于是开口了,他看着溃军那张沾满泥血的脸。
“李敢呢?”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最核心的问题里。
溃军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绝望与恐惧,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破碎的话。
“将军……将军带着八百骑突围,属下是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他迎面撞上武承禄所领的一队骑兵,军阵被散,生死不明。”
生死不明,那就当死了吧。
也就是这三千骑兵,无论生还多少,已然是没有可用部曲的溃兵了。
问完这个,叶浩然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看向帐内诸多将领。
“诸位将军,刚刚大家各抒己见,现在军情紧急,正是需要你们像刚刚那般争论的时候了,议一议吧,这一战怎么打。”
回应叶浩然的,只是一片死寂的军帐。
虎牢关满打满算,主力骑兵只有六千,对方三万精锐主力铁骑加一条孽龙随军。
这仗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