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太阳爬得老高,金灿灿的阳光斜斜切过教学楼的玻璃窗。
教室里的课还没完全结束。
可走廊外面“叮叮哐哐”
的金属敲击声,就跟过年敲锣打鼓似的,一阵接着一阵往耳朵里钻。
“哐当!”
“咔嚓!”
刘师傅的大扳手敲在旧灯管支架上,动静大得离谱。
教室里哪里还坐得住人。
后排的学生屁股跟抹了润滑油一样,在板凳上扭来扭去,身子一个劲往窗户边上蹭。
“喂喂,听见没,外面动静好大!”
“肯定是刘师傅在拆旧电灯!我要看看!”
一个小个子男生,胳膊肘捅了捅同桌,脑袋偷偷往窗台方向挪。
一开始还只是一两个孩子,扒着窗沿,只敢露出半颗脑袋。
到后面,一传十十传百。
哗啦一下。
大半教室的孩子全都涌到窗户边上,一排排趴在窗台上。
胳膊搭在窗台,脸蛋贴着凉凉的玻璃,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住外面走廊。
活像一排蹲在墙头看戏的小麻雀。
王小花两只小手牢牢扒住窗台边缘,脚尖踮得老高,整个上半身几乎要探出窗户。
“哎哎哎,让我瞅一眼!刘师傅把旧灯管拆下来了!”
张海挤在她旁边,肩膀一拱,往前凑了半寸。
“别挤别挤,再挤我就要摔出去了!要看大家轮着来!”
赵明远站在最边上,黑框眼镜滑到鼻尖,也顾不上推,目光直直盯着走廊里面的施工现场。
走廊里,刘师傅踩在人字梯上,腰间挂着鼓鼓囊囊的工具包。
扳手、螺丝刀、剥线钳挂在腰上晃来晃去,跟武侠电视剧大侠腰间挂的兵器一模一样。
“咔哒!”
一根泛黄发黑,两头都已经发黑老化的旧日光灯,被他双手取了下来。
旧灯管被拎在手里,灯管管壁灰蒙蒙一层,上面布满岁月留下来的黑斑。
刘师傅随手把旧灯管放到地上的纸箱里,“哐”
的一声轻响。
窗台上的孩子们瞬间炸开了锅。
“哇!拆下来了!那就是以前一闪一闪的坏灯!”
“怪不得以前灯光昏昏沉沉,跟黄昏一样,原来是灯管老掉牙咯!”
有个低年级小同学,一脸后怕,小声嘀咕。
“上次晚自习,这个灯滋滋冒火花,我吓得把笔都扔地上了,我还以为要打雷劈教室。”
这话一出,周围好几个孩子疯狂点头。
“对对对!我也见过!一闪一闪,跟恐怖片现场似的!”
“晚上写作业,眼睛看本子看久了,酸得直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