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远掏出手机,通讯录翻到电工刘师傅号码,手指轻点,一条短信发送出去。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看向那碗凉透拌面,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江远摆了摆手。
算了,先不吃饭,大事优先。
一夜转瞬而过。
第二天清晨,朝阳刚刚爬上山头,金灿灿的光线洒在学校锈迹斑斑的铁校门上。
“哐当!哐当!”
一辆老旧电动三轮车停在校门口,刘师傅跳下车,摘下草帽擦了一把额头汗珠,眯着眼打量眼前简陋的校门。
铁栅栏锈斑层层叠叠,铁皮大门歪歪扭扭,风一吹就发出呻吟般的响动。
刘师傅掏出手机,反复核对短信地址,眉头拧成疙瘩。
他扭头望向缓步走来的江远,一脸难以置信:
“小伙子,地址没错吧?我跑电工十几年,第一次接到这种单子,这么小一所学校,要全校整体更换电路?别是有人恶作剧耍我吧!”
江远走到校门内侧,抬手推开铁门,微微一笑。
“刘师傅,没走错地方,就是这里。之前修屋顶,多亏您帮忙,这次不是修修补补,全校老旧线路全部换新。”
刘师傅眼睛猛地睁大,声调都拔高几分:
“全校换电路?!你知道工程量多大吗?原先的旧线路埋墙几十年,拆起来费劲得很!”
“我清楚。”
江远语气平静,“辛苦刘师傅多费心,材料工钱一分不少。”
刘师傅一拍大腿,豪气上来了。
“行!江校长你爽快,我老刘也不磨叽!开工!老话讲,干活不糊弄,心安睡得足!”
话音落下,刘师傅转身回到三轮车,搬出一卷卷崭新电线、线管、开关配件,工具叮叮当当摆了一地。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很快响彻整座校园。
孩子们背着书包陆续到校,好奇地围在走廊外围探头张望。
“哇!好多电线!刘师傅在拆墙里面的线!”
“是不是要修电灯啊?原先教室灯一闪一闪,我晚上写作业眼睛都酸!”
王小花扎着羊角辫,扒着走廊栏杆,小脑袋一点一点,小声和身边张海唠嗑。
张海双手背在身后,老成得像个小大人:
“等着瞧,修好电灯,晚自习再也不用凑在一起借着微弱亮光写字。”
一旁戴着黑框眼镜的赵明远安静站着,不多说话,只是目光紧紧盯着刘师傅忙碌的身影。
刘师傅干活麻利,经验老道。
一根根老化、发硬、外皮脆得一捏就碎的旧电线被抽出来,扔在走廊地面。
新电线顺着线管,一寸一寸整齐铺设,走线横平竖直,丝毫不乱。
江远没有插手施工,安静站在走廊一侧旁观。
脑海中不由自主想起修缮屋顶那天,老郑拍着教学楼墙壁说的那句话。
“别看房子看着老旧,楼房底子扎实,好好修整一番,还能用好多年。”
是啊,房子底子不差,缺的就是一次次修缮翻新。
一阵忙碌从清晨持续到午后。
临近放学,走廊尽头,刘师傅扛着工具袋,顺着楼梯缓步走下来,长长舒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