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药汁倒进瓷瓶,“它答应过的。”
两人趁着暮色来到药谷。天还没全黑,西边还剩一抹暗红,药谷里的雾气比昨晚淡了很多。慕容轻语蹲在那根系着红绳的银针旁边,把药汁浇在泥土上。
“吃药了。”
她轻声说,像在哄小孩。
地面微微震动,裂缝慢慢裂开。这次那只手伸出来得很快,而且比昨天更灵活——它准确地抓住了那个小瓷瓶,缩回地下。过了一会儿,瓷瓶被从裂缝里扔出来,里面已经空了。
“好苦。”
地下的声音闷闷的,“但比昨天好一点。”
“我今天多放了甘草和红枣。”
慕容轻语笑了,“还给你带了糖。”
她从药囊里掏出一把糖,有水果味的、牛奶味的,还有几颗太妃糖。她把糖放在地上,那只手又伸出来,把糖一颗颗捡起来,攥在掌心里。
“这颗是草莓味的。”
慕容轻语蹲着说,“这颗是橘子,这颗是牛奶。太妃糖有点黏,慢慢嚼。”
地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在剥糖纸。
“草莓……甜的。”
它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惊喜,“橘子……酸酸的。”
“喜欢吗?”
“喜欢。”
它顿了顿,“从来没吃过这么多味道。”
王晓东把削好的木桩插在红绳旁边,用力夯紧。木桩上刻了一个小小的“药”
字。
“以后不会找错地方了。”
他说。
地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那只手又伸出来,轻轻摸了摸木桩。
“你们……叫什么名字?”
它问。
“我叫王晓东。”
王晓东说。
“我叫慕容轻语。”
慕容轻语说,“你呢?想起来了吗?”
地下又沉默了很久。
“没有。”
它的声音很低,“只记得……有人叫我‘阿七’。”
“阿七?”
慕容轻语重复了一遍。
“好像是……家里排行第七。最小的。”
它顿了顿,“家里……有药铺。爹……娘……哥哥姐姐……”
它的声音越来越小,像在回忆,又像在做梦。
慕容轻语和王晓东对视一眼。王晓东轻声问:“你家里是开药铺的?”
“药铺……对。青石板路……门口有棵槐树……”
它的声音忽然激动起来,“槐树!很大的槐树!夏天……在树下乘凉……”
“你家在哪里?”
慕容轻语追问。
“在哪里……在哪里……”
它反复念叨着,声音又低下去,“忘了。想不起来了。”
慕容轻语赶紧说:“没关系,慢慢想。我们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