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林清颜又去了茶室。这次她没带那个大盒子,只带了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几片碎镜子、几条丝巾,还有那只纸折的画眉鸟。
萧寒霜已经在茶台前坐着了,面前摆着她那套青瓷茶具,正在泡茶。
“大师姐。”
林清颜在她对面坐下,把布袋放在旁边。
萧寒霜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把茶具往她那边推了推。林清颜会意,开始泡茶。她的动作已经熟练了很多,温壶、置茶、冲泡、分茶,每一步都做得很稳。茶泡好了,她倒入杯中,刚好七分满。
萧寒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微微点头。林清颜自己也喝了一口,还是有点涩,泡的时间稍微长了点。她在心里记了一笔,放下茶杯。
“大师姐,”
她打开布袋,“我今天想再叠一座山。”
萧寒霜看着她。林清颜拿出那条深绿色的丝巾,开始叠。她的手指很稳,每一折都很仔细。叠到一半时,她忽然停下来,看着手里半成品的山。
“怎么了?”
萧寒霜问。
“我在想,”
林清颜抬起头,“这座山,和上次那座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上次那座,是我想象的山。”
她把丝巾摊开,重新叠,“这座,是我见过的山。”
萧寒霜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上周,我去城郊爬山了。”
林清颜一边叠一边说,“一个人去的。早上五点就出发,爬到山顶的时候,太阳刚升起来。山上有雾,雾下面是城市,看起来像在云上面。”
她把丝巾折了一下:“山顶有一棵老松树,歪歪扭扭的,但很稳。风很大,松树被吹得沙沙响,但一点都不晃。”
她又折了一下:“山下有一条河,弯弯曲曲的,太阳照在上面,亮闪闪的,像碎镜子。”
她把最后一道折痕压平,把叠好的山放在桌上。萧寒霜看着那座山——和上次那座不一样,不是那种规规矩矩的山,是歪歪扭扭的,像被风吹过一样。
“这是那棵松树。”
林清颜指着山顶上一个小小的褶皱,又从布袋里拿出那面小镜子,斜靠在“山”
脚下,“这是那条河。”
萧寒霜看着那座歪歪扭扭的山,和那条亮闪闪的河,沉默了很久。
“清颜,”
她忽然问,“爬山累吗?”
林清颜愣了一下,然后点头:“累。爬到一半想放弃。腿疼,喘不上气,好几次想坐下来不走了。”
“后来呢?”
“后来想到大师姐。”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大师姐活了三百年,什么苦没吃过。爬个山算什么。”
萧寒霜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她提起水壶,往林清颜的杯子里续了热水。
“喝茶。”
她说。
林清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汤是温的,微苦,回甘。她捧着茶杯,看着桌上那座歪歪扭扭的山,忽然说:“大师姐,你说山会说话吗?”
萧寒霜挑眉。
“那天在山顶,风很大,松树沙沙响。”
她回忆着,“我听着那个声音,觉得山在说话。但我听不懂。”
萧寒霜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山不说话。”
她说。
林清颜愣住了。
“山在那里,不说不听不想。”
萧寒霜端起茶杯,“是人要听,要懂,要爬上去。”
林清颜看着手里的茶杯,想了很久。
“大师姐,”